第二天中午，半岛酒店。
向华墙订的是靠窗的位置，维多利亚港的全景尽收眼底。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西装，领带松松地系着，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看见王宣走进来，他站起来，伸出手。
“宣仔，恭喜你啊。旺角那栋楼的装修方案我听说已经定了，动作真快。”
“向先生的消息永远比我快一步。”王宣在他对面坐下，服务员端上来两杯红酒。
向华墙端起酒杯，晃了晃，没有喝。“我请你来，是想跟你谈一件事。”
他放下酒杯，身体往前倾了倾，脸上的表情从轻松变成了认真：“旺角那个商业综合体，我想入股。”
王宣没有接话，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向华墙想入股，这件事他并不意外。
从向华墙第一次打电话问他买楼的事，到主动提醒他安保和收租的问题。
再到今天正式提出入股要求，每一步都在他的预料之内。
“向先生，你打算怎么入？”
“你出楼出方案出管理，我出人出关系出资源。
股权方面你占七成，我占三成。旺角那一片我熟，地下秩序我说了算。
有我在，商铺不会有人来捣乱，收租不会有人来赖账，顾客不会有人来偷抢。
这些东西，花多少钱都买不来。”
王宣放下酒杯。
“向先生说的是事实，但我有一个条件。”
“你说。”
“电影院的经营，华宣独立负责，不参与分红调整。
电影院是华宣的核心业务，也是整栋商业综合体的引流入口。
如果电影院的经营受到干扰，其他楼层的生意也会受影响。
所以电影院这一块，必须由华宣说了算。”
向华墙看了王宣几秒钟，忽然笑起来。
宣仔，你是越来越精了。电影院是引流入口，你捏着入口不放，我的三成股份能不能赚钱，全看你电影院的生意好不好。
这一手，高明。行，我答应你。
电影院华宣独立经营，其他部分按七三分配。”
两个人举起酒杯碰了一下。
玻璃碰撞的声音清脆而短暂，像是这场谈判的句号。
王宣放下酒杯，看着窗外的维多利亚港。
阳光很好，海面上波光粼粼，渡轮在两岸之间穿梭，拖着长长的白色尾迹。
这座城市每天都在上演着这样的合作与博弈，而他的角色，正在从参与者变成规则的制定者。
半岛酒店的酒杯碰响时，王宣并不知道，他人生的另一场仗，已经在大洋彼岸的棒子静悄悄地打响了。
下午，他从回到公司，陈明照例迎上来，但脸上的表情跟平时不太一样。
不是那种“出大事了”的慌张，也不是“赚钱了”的兴奋，而是一种被什么东西砸中脑袋之后还没回过神来的茫然。
他把一份传真递到王宣手里，纸张还在微微颤动。
传真来自棒子韩脉电影公司，发件人是崔正源。
上面用英文密密麻麻写了一整页，王宣扫了一眼，几个关键词跳进眼里《天若有情》，棒子票房，周冠军。
主题曲登顶排行榜，王祖娴，粉丝来信，见面会。
他把传真放到桌上，从头到尾仔细看了一遍。
《天若有情》在棒子的首周票房破了港产片的纪录，直接把同期上映的一部好莱坞爱情片和一部棒子本土剧情片压到了第二第三。
棒子观众对这部电影的狂热程度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期。
崔正源在传真里用了一连串感叹号来描述影院门口排队买票的队伍，“从售票窗口排到了街角的便利店，拐了三个弯”。
主题曲在棒子电台播放之后，本地观众甚至自发组织了学唱粤语歌词的活动，这在韩脉公司发行的所有港产片里从未发生过。
而最让崔正源意外的是，王祖娴在棒子的人气以一种他无法理解的速度在飙升。
棒子女生模仿她在电影里的穿搭，白色衬衫配高腰牛仔裤在首尔明洞的时装店里卖断了货。
棒子男生把她的海报贴满了大学的公告栏，海报
崔正源在传真最后用加粗字体写了一行字：请立刻安排王小姐来首尔开粉丝见面会，越快越好。
韩脉愿意承担所有费用，并额外支付出场费。
这不是请求，这是恳求。
王宣把传真放下，靠在椅背上。
窗外的阳光很好，照在桌面上，那份传真纸的边缘微微卷起。
他在心里快速地算了几笔账《天若有情》在棒子的票房分成加上后续的录像带版权预售，华宣能从这一部片子里拿到的棒子市场收入，保守估计在三百万港币以上。
而王祖娴的粉丝见面会如果办得好，她在棒子的人气基础就能稳固下来，以后她主演的每一部华宣片子都会有棒子市场的保底票房。
这已经不是一部电影的生意了，这是一个人的品牌价值。
他拿起电话，拨了王祖娴的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王祖娴的声音从听筒里传过来，软软的，带着一点刚睡醒的沙哑：“喂？”
“是我，王宣。”
“宣哥？”她的声音立刻清亮了几分，像是一下子坐直了身体：“你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是不是有新戏？”
“不是新戏，是新行程。
你在棒子的《天若有情》爆了，票房周冠军，主题曲登顶排行榜。
那边的发行公司想请你去首尔开粉丝见面会，越快越好。你愿不愿意去？”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钟。然后王祖娴的声音炸开来，带着一点尖叫的尾音：
“宣哥你说什么？棒子？爆了？粉丝见面会？我要去我要去我要去！”
她连说了三个“我要去”，一个比一个大声，最后一个“去”字拖得老长，像是一个在游乐场门口终于排到队的小孩。
王宣把听筒拿远了一点，等她喊完才重新贴回耳朵上。
“那就这么定了。你准备几套适合上台的衣服，签证的事我让陈明去办。三天后出发，我陪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