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降落在金浦国际机场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四点多了。
王祖娴又恢复了刚上飞机时的兴奋状态,拎着她那个贴满贴纸的粉色行李箱第一个冲出舱门,马尾在后面甩得像一面小旗帜。
接机口站着一排穿黑色西装的男人,领头的是崔正源。
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西装,金丝眼镜后面的眼睛在看到王祖娴的那一刻亮了起来,快步走上前来,用带着东北口音的中文说道:“王小姐!欢迎欢迎!一路辛苦了!”
然后又转向王宣,伸出手来用力握了握:“王先生,终于又见面了。这次你在棒子国的安排,我来负责。”
出了机场,一辆黑色的奔驰已经等在门口。
崔正源亲自拉开车门,让王宣和王祖娴坐进后排。车子驶出机场,沿着汉江边的公路往市区开。
王祖娴趴在车窗上往外看,嘴里又开始念:“哇,那个桥好漂亮。”
“哇,那个楼好高。”
“哇,棒子国的出租车是黄色的!”
她像是第一次出门旅游的中学生,对什么都充满了好奇。
王宣坐在她旁边,看着她的侧脸在车窗玻璃上的倒影,嘴角不自觉地往上翘了一点。
崔正源从副驾驶座转过头来,开始汇报见面会的安排。
“场地在明洞的世宗文化会馆,能坐两千人。
票是免费的,但我们通过电台和报纸发了公告之后,三个小时内就被抢光了。
现在首尔街头到处都有人在求票,黑市上一张票炒到了五万棒子元。
明天上午先开记者会,棒子国所有主流媒体都会来。
下午是粉丝见面会,安排了问答环节和签名环节。
棒子脉还准备了几百张海报和写真卡片,让王小姐签名之后送给粉丝。”
崔正源一口气说完,然后摘下眼镜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看得出来他为了这场见面会已经忙了好几天了,眼窝农夫看着自己田里的庄稼长得比别人都高。
车子开进了首尔市中心的一家五星级酒店。
崔正源把他们送到电梯口,说晚上在酒店的棒子餐厅订了包间,七点钟来接他们吃饭,然后就鞠躬告辞了。
电梯里只有王宣和王祖娴两个人。
电梯门关上之后,王祖娴靠在电梯壁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终于可以不用笑了。”
她揉了揉自己的脸颊:“刚才在崔先生面前笑了快一个小时,脸上的肌肉都快僵了。”
“那你就别笑了。”
“不行,人家这么热情地接待我们,我不能摆一张臭脸。”
她对着电梯里的镜子照了照,用手指把嘴角往上推了推:“而且我笑起来比较好看,对不对?”
王宣看了她一眼.
电梯里的灯光很柔和,照在她的脸上,皮肤白得发光。“你不笑也好看。”
王祖娴愣了一下,然后脸忽然红了。
红晕从她的脸颊一直蔓延到耳根,像是有人在白色的画布上泼了一杯淡淡的草莓牛奶。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鞋尖,没有再说话。
楼层到了,电梯门打开。
王宣的房间在走廊尽头,王祖娴的房间在他隔壁。
两个人的房门之间只隔了一面墙。
“宣哥,晚上见。”她打开自己的房门,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睛里的光忽明忽暗,嘴角微微翘着。
然后她关上了门,门锁咔嗒一声落下。
王宣站在走廊里,看着那扇关上的门,站了两秒钟,然后推开自己的房门走了进去。
房间很大,落地窗外是首尔的夜景.
汉江像一条深色的绸带横贯整座城市,两岸的灯光在江面上碎成千万片金色的鳞片.
跟维多利亚港的夜景比起来,少了几分热闹,多了几分静谧。
王宣站在窗前看了几分钟,然后把行李箱打开,拿出明天要穿的衣服挂进衣柜里。
冲了个凉换了身干净衣服之后,他坐在床边的沙发上翻了翻崔正源留下的行程表。
明天上午九点记者会,十一点结束;下午两点粉丝见面会,预计持续到五点.
晚上棒子脉在酒店宴会厅办一个小型的内部庆功宴。行程不算紧张,但每一项都很重要.
记者会是给棒子国媒体看的,粉丝见面会是给棒子国观众看.
两场活动都关系到王祖娴在棒子国市场的后续发展。
他把行程表放在床头柜上,闭上眼在心里过了一遍明天记者会可能会被问到的问题。
棒子国记者向来以提问直接著称,不像香港记者那样喜欢拐弯抹角。
他们很可能会问到一些刁钻的问题.
比如王祖娴有没有男朋友,比如她跟其他香港女演员的关系如何,比如她会不会来棒子国拍戏。
这些问题看似简单,但答错一个就可能引发不必要的争议。
他正在想第三个问题的应对方案时,电话响了。是隔壁房间打来的。
“宣哥,你吃过饭了吗?”
王祖娴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听起来有点犹豫。
“没吃。不过崔先生一会儿要来带我们去吃饭。”
“我知道。我是说……那个……”她支支吾吾了几秒钟:“算了,没事。晚上见。”然后就把电话挂了。
王宣拿着听筒,听着里面嘟嘟的忙音,嘴角又翘了一下。
他大概知道她想说什么,她想问他有没有带零食,因为她饿了。
上次在片场拍《天若有情》的时候,她每天下午都要吃一包薯片,吃完了就满剧组找人要。
现在她在酒店房间里,行李箱里全是带给粉丝的零食,自己反而没留。
他让酒店送了一份水果拼盘到她的房间。五分钟后,隔壁传来了一声压低了但仍然穿透了墙壁的欢呼。
晚上七点,崔正源准时出现在酒店大堂。
他换了一身藏青色的棒子服,看起来比下午正式了不少。王祖娴从电梯里走出来的时候,也换了一身衣服.
一件淡紫色的针织衫配一条米色的长裙,头发从马尾放了下来,微微卷着披在肩上。
她化了一个淡妆,唇彩的颜色是浅浅的豆沙红,整个人看起来比下午在机场的时候精致了不少,但又不至于让人觉得太过隆重。
“王小姐今天真漂亮。”
崔正源由衷地赞叹了一句。
王祖娴笑着说了声谢谢,然后转过头看了王宣一眼。
那个眼神很微妙——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期待什么。王
宣什么都没说,只是点了点头,示意她跟上崔正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