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到了。
门打开，走廊里铺着深色的地毯，壁灯发出柔和的光。
王祖娴站在电梯里没有动，等着他回答。
“我在想，你是华宣的艺人，我应该为你争取最好的条件。”
王宣走出电梯。
王祖娴跟着走出来，她的房间门就在右手边。她从包里掏出房卡，在手里转了两圈。
“只是因为是华宣的艺人？”
“还有别的原因。”
“什么原因？”
“你值得。”
她说这两个字的时候声音很低，低到几乎被走廊里的空调声盖过去。
但王祖娴听到了，听得清清楚楚。
房卡在她手里停住了，不转了。
王宣走到自己房门前，刷了房卡。
门锁咔嗒一声弹开。
他推开门，回头看了她一眼。
“早点休息，明天会很累。”
“宣哥。”她又叫住了他。
“嗯？”
“晚安。”她笑了笑，推开门走进自己的房间。
门关上之后，王宣听到了一声微弱的“耶”从隔壁传来，紧接着是一连串光脚在地毯上跳来跳去的闷响，再然后是什么东西扑到床上的声音。
他站在自己房间里，听着这些从墙那边传来的细碎声响，忍不住摇了摇头，嘴角翘了起来。
窗外，首尔的夜景灯火通明。
汉江在城市的中心静静流淌，江水映着两岸的霓虹，把整座城市装点得像一个巨大的水晶灯。
王宣拉上窗帘，在床上躺下来，闭上眼睛。
明天要早起，记者会、粉丝见面会、庆功宴，一整天的行程。他需要休息。
但闭上眼睛之后，脑子里浮现的却是飞机上王祖娴趴在窗户上喊“云朵好像棉花糖”的画面。
她的声音在那个密闭的机舱里回响，清脆而明亮，像一枚小小的银铃。
第二天早上八点，酒店餐厅。
王宣到的时候，王祖娴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上了。她面前的盘子里放着几片吐司和一小碟果酱，手里捧着一杯咖啡，正在小口小口地喝。
她今天穿了一身白色的套装——白色真丝衬衫，白色修身西装外套，白色过膝裙，脚上是一双银色的尖头高跟鞋。
头发没有扎起来，柔顺地垂在肩上，发尾微微卷着。
妆化得比昨天精致——底妆是透亮的瓷白色，眼影用了一层极淡的珊瑚色，唇彩是水红色的，像是咬了一口熟透的樱桃。整个人看起来像一朵刚从花萼里舒展开的百合。
“你今天穿得很正式。”王宣在她对面坐下来。
“崔先生说记者会很重要，我想给棒子国媒体留一个好印象。”
她放下咖啡杯，嘴唇上沾了一点点奶泡，她自己没有察觉。
“嘴角有奶泡。”
她伸出舌尖，轻轻舔了一下嘴角。
动作很小，但在早晨的阳光里，那个画面像定格了一样清晰——粉红色的舌尖，白色的奶泡，湿润的嘴唇在阳光里微微反光。
她舔完之后看着王宣:“干净了吗？”
“干净了。”
她笑了一下，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王宣把视线从她脸上移开，端起自己的咖啡杯喝了一口。咖啡很苦，但他没有加糖。
记者会在世宗文化会馆的会议厅举行，到场的媒体有三十多家.
除了棒子国的三大日报和两家电视台之外，还有几家从日本赶来的娱乐杂志。
摄影记者的镜头从王祖娴走进会议厅的那一刻开始就没有停过，快门声密集得像暴雨打在铁皮屋顶上。
王祖娴在台上坐下来的时候，王宣站在侧幕后面看着。
崔正源先做了一段简短的致辞，介绍了《天若有情》在棒子国的票房成绩和观众反响，然后记者提问环节开始。
前几个问题都很常规——“王小姐第一次来棒子国有什么感受？”
“您觉得棒子国观众为什么这么喜欢这部电影？”
“您有没有计划来棒子国拍戏？”
王祖娴一一回答，中文回答之后崔正源帮她翻译成棒子文，一切都很顺畅。
然后一个戴眼镜的男记者站起来，用英语提问，语气很礼貌但问题很刁钻：
“王小姐，您在电影里扮演的角色是一个为爱牺牲一切的女孩子。
我想知道，在现实生活中，您有没有为爱牺牲过？您现在的感情状态是怎样的？”
全场的镜头同时对准了王祖娴的脸。
这个问题在香江的记者会上也会有人问，但通常是用一种更隐晦的方式。
棒子国记者直接问“感情状态”，王祖娴如果回答“无可奉告”，会被解读为默认有男友.
如果回答“单身”，粉丝会高兴，但媒体会追着问更多细节；.
如果回答得太模糊，第二天的头条就会变成“王祖娴感情成谜”。
无论怎么答，都有坑。
王宣在侧幕后面往前走了半步。
他看着台上的王祖娴，她握着话筒，沉默了两秒钟。然后她微微侧过头，目光穿过那些摄影机和闪光灯，准确地找到了站在侧幕后面的王宣。
那个眼神很短，短到在场没有任何人注意到。只有王宣看到了。
她转过头，对着那个提问的记者微笑道：“我现在有一个人，他对我来说很重要。
他教会我怎么演戏，教会我怎么面对观众的期待，也教会我怎么在很累的时候继续往前走。
我们还没有公开，但我想，总有一天你们会知道的。
不过今天的主角是《天若有情》这部电影，所以可以多问一些关于电影的问题吗？
我不想让他觉得我在棒子国只记得谈恋爱，忘了本职工作。”
全场记者都笑了。那个提问的记者也笑了，坐下来在本子上飞快地记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