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宣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没有回答。
票房数字继续往上窜。第二周,《赌圣》进入口碑爆发的第二阶段。
春节假期虽然已经结束,但观众的热情不降反升。
很多过年期间回内地探亲的港人返港之后第一件事就是去戏院补看《赌圣》,这一波返港人潮带来了一轮新的票房高峰。
第二周单周票房再收一千八百万,累计票房突破四千万,距离《古惑仔之人在江湖》的总票房纪录只差一步之遥。
周星星的名字出现在报纸上的频率已经超过了成龙和周润发。他在街头被粉丝堵住签名,签了将近二十分钟才签完。
粉丝里有穿校服的学生,有穿着西装的上班族,还有几个推着婴儿车的年轻妈妈。
其中一个年轻妈妈把婴儿车的遮阳篷掀开,指着周星星对婴儿说:“BB,呢个系赌圣叔叔啊。”
周星星低头看了看那个流着口水的小婴儿,一本正经地说了一句“佢条命格应该适合买六合彩”,周围所有人全笑喷了。
但周星星私底下对王宣说的却是另外一番话。
年初十的下午,王宣在公司的走廊里遇到了周星星。
他刚从外面回来,穿着一件深绿色的卫衣,头发被风吹得乱糟糟的,脸上带着一种莫名的严肃。
他说:“宣哥,多谢你。多谢你当初让我演《赌圣》。这一个月发生的事,我好像在做梦。”
王宣拍了拍他的肩膀。“不是梦。是你的无厘头终于被观众看到了。”
“如果当初你不让我按自己的想法改剧本,如果当初你用拍正经赌片的方式来拍《赌圣》,就不会有现在的效果。”
他看着王宣,声音很认真:“宣哥,你是我见过唯一一个敢让演员在剧本上随便画的导演。”
“那是因为你有本事把空白画成画。如果你画不出来,我不会让你拿笔。”
周星星沉默了几秒钟,然后露出一个周星星式的表情——眉毛挑了挑,嘴角歪了歪。
“那下一部戏,我还想自己画。”
“行。下一部《逃学威龙》的续集,剧本你自己写初稿。”
周星星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个笑容跟他演喜剧时夸张的表情不一样,很淡,但很真。
他转身走的时候,脚步比刚才进公司的时候轻快了很多,嘴里还哼着Beyod的《坚持信念》,调子跑得七拐八弯。
晚上,王宣兑现了除夕夜在电话里对周惠敏的承诺。
他开车到了尖沙咀,把车停在她公寓楼下,没有打电话,直接按了电梯上楼。
房门打开的时候,周惠敏穿着一件淡粉色的家居裙,头发松松地绑了一个低马尾,素颜,嘴唇的颜色淡淡的,像是春天的桃花瓣。
她看见他的第一秒愣了一下,然后整个人扑了上来。
“你终于来了!我以为你忙到把我忘了。”她的脸埋在他胸口,声音闷闷的。
“答应过你的事,我不会忘。”
王宣抱着她走进房间,用脚轻轻把门带上。
客厅里摆着一棵小桃花,枝头上挂满了红包和小灯笼,窗台上放着几盆盛开的蝴蝶兰。
电视机开着,正在放TVB的春节特备节目,但音量调得很低,像是背景音乐。
周惠敏从他怀里抬起头来,拉着他坐到沙发上,从茶几
“新年礼物。”
王宣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条深蓝色的领带,领带的内侧绣了两个极小的字——“宣”和“敏”,用金色的丝线绣的,绣工很细,要仔细看才能看到。
他拿着那条领带,翻过来又看了看内侧的绣字,心里忽然涌起一股难以形容的暖意。
“我过年这几天没接工作,专门在家绣的。”
周惠敏坐在他旁边,两条腿盘在沙发上,双手抱着膝盖,歪着头看着他的反应:“我不会绣花,学了一个多月才学会。
本来想绣一只蝴蝶的,但绣得太丑了,最后只能绣两个字。
你平时参加活动都要穿西装打领带,我就想着,你系着我绣的领带上去,就好像我也在那里。”
王宣把领带放在盒子里,合上盖子,然后伸手把她拉进怀里。
她顺从地靠过来,头搁在他的胸口。
两个人在沙发上安静地坐了很久,窗外的霓虹灯一闪一闪地映在天花板上,桃花的香味混合着她头发上的洗发水味道,在客厅里弥漫开来。
“以后你的每一条领带,我都帮你绣。”她的声音轻得像窗外的夜风。
“好。”
正月十五元宵节过后,《赌圣》的累计票房正式突破了五千万港币,超越了《古惑仔之人在江湖》的四千一百万,成为香江电影史上新的票房冠军。
这个数字不只是一个商业成绩,更是一种信号——华宣用两部破纪录的电影向整个行业宣布了一个事实。
华宣的片子能卖座,不管是江湖片还是喜剧片,都能卖座。
东南亚的版权已经全部售罄。
新加坡、马来西亚、泰国、棒子的发行商都在催后续片源,棒子那边的票房在二月初破了港产片的棒子票房纪录,周星星在首尔被粉丝围在酒店门口出不去,最后是酒店后厨的人把他从运泡菜的货梯里偷运出去的。
弯弯那边的反应则完全是另一番光景。
弯弯的报纸对《赌圣》的香江票房报了几个豆腐块大小的简报,标题低调到几乎看不见。但地下的录像带市场已经炸了。
《赌圣》的盗版录像带在台北夜市上卖得比卤肉饭还快,一盘翻录了不知道多少次的带子能炒到一千新台币。
崔正源从棒子发了传真来,说韩脉公司准备趁热打铁,请周星星和王祖娴联合代言一个棒子服装品牌。
合约金额三百万港币,两人各半。王祖娴在传真后面附了一行手写的字:“宣哥,我跟星仔拍广告可以,但你不许吃醋。还有,我想你了。”
王宣看到这句话的时候笑了一下,然后把传真折好放进了抽屉里。
那个抽屉里已经有了一叠来自首尔的传真,每一张都有她的署名。
有的问他吃饭了没有,有的问他《赌圣》票房冲到多少了,还有一张上面什么都没写,只画了一个笑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