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祯朝,文华殿。
烛火跳了跳,发出轻微的噼啪声,像一根骨头被折断。
朱由检坐在龙椅之上,一动不动好好似一尊蜡像。
当柳砚说出‘崇祯帝朱由检是大明的亡国之君’那一刻起,他就没有再动过。
呼吸微弱,面色灰白,眼睛直勾勾的望着天幕,瞳孔之中倒映着秦淮河的灯火,却没有一丝光。
亡国之君,四个字。
像四根钉子,钉进了朱由检的太阳穴。
柳砚的声音犹如千钧重锤一般,一下接着一下的砸在他的胸口,让他呼吸近乎接近暂停。
杀妃子,斩公主,送太子,他亲手葬送了自己的家庭。
朱由检听到了当北京城被叛军攻破的时候,身边的大臣都跑光了,只剩下一个随他从信王府一路走到而今的太监王承恩。
朱由检听到自己在煤山之上,最后望了一眼江山,随后吊死在歪脖子树上.
朱由检听到了自己颁布下来的血诏。
他原以为,这就是全部了。
国破家亡,末代之君。
人生最痛的,也不过如此了。
然而天幕之上的柳砚似乎还是不愿意放过他。
此刻柳砚的声音如同一把没有开刃的刀,缓慢地、一寸一寸地推进朱由检的胸膛。
“大明非亡于流寇,非亡于满清,实亡于朝堂百年党争。”
朱由检的眉毛微微一颤,似乎回复了些许的生机。
“东林党非大明亡国的唯一罪魁祸首,但是却是亡国最大的蛀虫。”
“东林党的逻辑从来不是能不能救大明,他们用人只看一点,那就是:是不是自己人。”
“只要不是东林派系,哪怕再能干、再忠心、再能稳边防、再能收税,一律扣上阉党、奸佞、小人的帽子。”
“哪怕边疆地方再糜烂,他们首先要做的事情也是弹劾对手、抢权、清异己。”
“晚明几十年,朝堂之上,东林党,浙党天天内斗,政策反复,官员乱换,整个国家被彻底的耗死。”
“而且这些东林的核心是在江南,所以他们一辈子都在死磕一件事,那就是反对收商税、矿税、盐税、江南富户税。”
“以至于朝廷没钱打仗,没钱赈灾,只能拼了命的加征辽饷、剿饷、练饷。”
“这就如同饮鸩止渴,最后整个国家彻底爆炸,天灾加上重税,直接逼反了李自成、张献忠。”
“可以说这些穷人造反,都是东林党人减税养出来的。”
“除此之外这些东林人还有一大特点,嘴皮子天下第一,写文章、讲理学、骂同僚无敌。”
“但是兵事不懂、财政不会、理财无能、治民无术。”
“辽东崩盘、军饷短缺、灾荒遍地,他们只会:上奏疏、喊口号、骂奸臣、清议绑架朝廷,真要拿出办法、掏钱救国、落地治国,一个比一个废物。”
“一个个嘴上喊着忠君爱国、气节廉耻,实际上等到崇祯十七年北京破,弘光元南京亡,大批东林骨干带头投降,无数清流文官跪地迎闯贼,迎清军。”
“东林党的坏,不坏在表面,而是坏在根子上,他们挖的是大明的根,吸的是大明的血!”
“纵然其中有正直、清廉之辈,但是终究不过是少数。”
“总结来说:阉党误一代,东林误一朝,魏忠贤虽恶,尚能收税养军。东林众贤空谈,反倒断了大明生路。”
柳砚的声音传来,让整个崇祯朝的东林党人都面色惨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