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妙云抬头望着眼前这些宫殿,轻声道。
“好气派啊,盛唐之际,这里是不是更气派?”
柳砚点了点头,笑道。
“那是自然,不过真正的昭陵地面建筑,早在唐末就被温韬毁得差不多了。”
“我们现在看到的,是后世仿照盛唐之时重建的。”
说罢,柳砚牵着徐妙云迈步走入博物馆,镜头也随他们的脚步移动,进入展厅。
展厅里灯光柔和,一件件文物静静地躺在玻璃展柜中,沉默如谜。
“唐昭陵的遗憾,不止于地宫被盗,陪葬被掘。”
柳砚的声音在展厅中回荡,此刻带着一丝沉甸甸的分量。
“还有一样东西最让人遗憾和痛心。”
徐妙云侧头望着柳砚,天幕之下万朝屏息。
李世民此刻已经是哀莫大于心死了,自己陵寝都被盗了,还有什么事情能让他更崩溃呢?
但是很快,李世民就会明白什么叫长江后浪推前浪。
只见柳砚在一面巨大的展墙停下,展墙上,是六幅石刻的拓片:六匹战马,六种姿态,六段生死。
“这就是华夏的顶级国宝:昭陵六骏图。”
“中国石刻艺术的巅峰之作。”
“阎立本绘图,阎立德雕刻,李世民亲自撰文,欧阳询书丹,殷仲容刻石。”
“五位大师,各擅胜场,合而为一,成就了这件‘前无古人’的石刻杰作。”
柳砚点头,走到展墙前,伸手指向拓片上那匹带伤的战马。
“六骏之中,两骏最为精华:飒露紫、拳毛騧。”
镜头推进,拓片的细节被放大。
飒露紫那一块,是一个男人正在为一匹战马拔箭,马低头,人躬身,栩栩如生。
“飒露紫,六骏中唯一带有人物形象的一块。”
“上面描述的是大唐武德四年邙山之战,丘行恭为李世民中箭坐骑拔箭的生死瞬间。”
“李世民撰文:紫燕超跃,骨腾神骏,气詟三川,威凌八阵。”
随后,柳砚将镜头指向另外一块拓片。
“拳毛騧,这是昭陵六骏中伤最重、最悲壮的一匹,武德五年,洺水之战身中九箭,战死护主。”
“此战之后,平定河北,大唐统一的大业基本完成。”
“太宗赞语,欧阳询书丹:月精按辔,天驷横行。弧矢载戢,氛埃廓清。”
柳砚的声音落下,贞观朝内,此刻李世民的思绪好似被拉回那凶险万分的战场之上。
李世民的手在颤抖,眼眶微红,战马就是骑士的伙伴,飒露紫也好,拳毛騧也好,若非它们忠心护主,以名相搏,那就没有那个威震天下的天策上将!没有那个享誉华夏的大唐秦王!
“朕的拳毛騧,朕的飒露紫......”
李世民的声音很轻,仿佛是害怕打扰到了它们一般。
柳砚继续开口讲述,声音平静,但是却字字千钧!
“六骏不只是艺术品。它们是李世民的开国战史,是大唐万世荣耀的开端!”
“平薛仁杲,用的是白蹄乌。”
“平王世充,用的是飒露紫、青骓、什伐赤。”
“平窦建德,用的是什伐赤、青骓。”
“平刘黑闼,用的是拳毛騧。”
“平宋金刚,用的是特勒骠。”
“六匹战马,六场战役,一个大唐。”
此刻李世民的胸膛剧烈的起伏,在他的眼神之中,有骄傲,有怀念,更有一种追思。
这盛世大唐,不仅仅是他和麾下的文臣猛将们一起缔造,还有这六匹骏马!
“六骏,是大唐的开国史诗,也是被镌刻在石头上的、永远不会被遗忘的史诗。”
李世民微微挺起了脊梁,心情顿时有了好转。
然而就在此时,尉迟恭忽然开口道。
“诶!陛下?既然是昭陵六骏图?为何此处只有拓片?没有实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