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之下,柳砚的声音像一块沉入深潭的巨石,荡开涟漪。
骨肉相残,大唐最精锐的边军在同室操戈中消耗殆尽。
太极殿前,李世民扶着廊柱,身体还在颤抖。
眼泪已被风干,但脸上那两道泪痕像刀刻的伤疤。
“朕的大唐竟然会内耗至此,朕的府兵,朕用一辈子攒下的家底,竟然在一场香积寺之战中灰飞烟灭!”
“这些后世子孙竟然不屑至此!泱泱大唐,最后竟然连自己的子民都保护不住,任由回纥这样的异族劫掠!”
“好啊!好啊!”
李世民的声音沙哑地好似风吹过枯树一样。
“这等异族!朕势必灭之!”
李世民的声音之中带着无法洗去的怒火。
大明,洪武朝,奉天殿前肃穆的朱元璋好似一尊石像,刘伯温,李善长,徐达等一众心腹重臣站在两侧。
良久,刘伯温开口道。
“陛下,大唐香积寺之战,乃是千古之鉴。”
朱元璋并未回复,只是点了点头,示意刘伯温继续。
刘伯温的声音稳如磐石一般,一字一顿的道来。
“内耗之痛,甚于外患。”
“外敌入侵,举国同心,尚有胜算。”
“而兄弟相残,刀刀见骨,每一刀都砍在自己的命脉上。”
“香积寺一战,大唐最精锐的边军打光了,打的是自己人。”
“从此以后,大唐再无能力抵御外敌。以至于后来让吐蕃攻入长安,无人可当,这便是内耗的代价。”
朱元璋的手指微微攥紧,目光不由得落在了朱棣的身上。
奉天靖难,本质意义上来说也是一场大明的内战,只不过没有香积寺之战这般的惨烈。
“其次,帝王抉择,关乎国运。”
“唐肃宗李亨,为收复长安,向回纥借兵,许以‘金帛子女任由抢掠’这无异于引狼入室。”
“回纥尝到了甜头,此后长期勒索大唐,大唐屈辱纳贡,国威扫地。”
“帝王一言,可兴邦,也可丧邦,李亨的一句话,让大唐的子民沦为异族的鱼肉。”
朱元璋呼出一口气,声音带着几分沙哑的响起。
“伯温所言极是,安史之乱,香积寺之战皆在眼前,诸位爱卿当引以为戒。”
“我大明后世子孙更不能如那李亨一般,引狼入室!此一条必须要写进咱的皇明祖训之中!”
说着,朱元璋特地多看了朱棣一眼,毕竟朱棣的后代子孙可是出了一个叫门天子。
朱棣连忙低下头,默默的躲到了朱标的身后。
大明永乐朝内,朱棣坐在龙椅之上,手指轻敲,黑暗之中姚广孝上前开口道。
“陛下,香积寺之战,实为藩镇之祸的恶果。”
“安禄山身兼三镇节度使,手握重兵,尾大不掉,才敢起兵造反。”
“若大唐早削藩镇,何至于此?”
朱棣的手指顿了一下。
黑衣宰相姚广孝,这位一手促成了朱棣登基的幕后推手。
“而今我朝藩王,也手握兵权。”
“北边诸王,各拥重兵,镇守边关。”
“若后世皇帝削藩不当,难保不会重蹈建文旧事。”
“若藩王起兵,打的是内战,耗的是国本。”
“香积寺之战,就是前车之鉴。”
朱棣闻言敲动的手指停下,目光闪过一丝幽光,随后低声道。
“削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