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柳砚就告诉了嘉靖这种不畅感到底来源于何方！
“嘉靖四十五年，六品小官的海瑞做了一件惊天动地的事。”
“他买好棺材，诀别家人，然后上了一道奏疏名垂千古的《治安疏》。”
“在这道长达三千字的奏疏檄文之中，海瑞例数嘉靖的为政之失和为君之昏。”
“他说：盖天下之人不直陛下久矣。”
“这是嘉靖皇帝看到的最尖锐，最辛辣的奏书，不出意外的，这位修仙问道一辈子的嘉靖帝破防了。”
“执掌天下权柄四十年的嘉靖帝，再一次的感受到了自己的权柄被挑战，所以嘉靖皇帝的震怒不言而喻。”
“不等他将奏书全部看完，他就大喊：抓住海瑞，不要让他跑了！”
说着，柳砚还特地演出当时嘉靖的样子，惹得一旁的徐妙云不由得笑出声音来。
“但是，嘉靖皇帝破天河的没有惩罚海瑞，只是将奏书留中不发，不过在几月后他还是气愤不过，下旨把海瑞关入了诏狱，半年之后，嘉靖帝驾崩，遵他的遗诏，海瑞被释放复职。”
“虽然所有人都对海瑞的上书不以为然，但是嘉靖和当时的朝臣都知道，海瑞在道义上无可指责，大明也需要这样的人。”
“公元1587年十月，已经晋升南京都察院右都御史的海瑞在任上去世，时年七十四岁。”
“人们在整理这位二品官员遗物的时候，发现只有俸金八两，旧衣数件这位几乎得罪了整个明朝官场的臣子，却收获了无数的民心，也用他的一生践行了清廉为官四个字。”
“当他的灵柩从江上经过时，白衣冠送者夹岸，酹而哭者百里不绝。”
“从入朝为官，到最后死于任上，海瑞用他的一生诠释了一生一心为民，刚正不阿于朝。”
柳砚牵着徐妙云走向故宫东南方向，声音清脆的开口道。
“严嵩和海瑞，一个生前极尽哀荣，晚年却凄惨无比，一个清廉一生，死后却青史留名。”
“海瑞和严嵩，是嘉靖朝的一体两面。”
“严嵩出身翰林，才华横溢，从清流变成浊流。”
“海瑞出身寒微，终身未中进士，从底层一路杀上来，至死不低头。”
“严嵩跪着，把嘉靖帝捧上天，海瑞站着，把嘉靖帝拉下马。”
徐妙云轻声问道。
“那为什么严嵩变得海瑞却没有变？”
远处夕阳西下，柳砚站在文华殿前，开口道。
“因为海瑞心中的那杆秤，是一杆只认公理、不认权势、只称苍生、不称皇帝的良心铁秤，这杆秤从始至终都没有没有偏过。”
“这杆秤，刻度是良知，秤砣是苍生，准星是清廉，不怕权贵，不惜性命。”
“而严嵩的心中的那杆秤，年轻时，那杆秤指着忠君报国。”
“但是可经过九年的发配，经过朝堂的倾轧，经过权力的诱惑，他的秤歪了。”
“指针慢慢偏向了权位、偏向了富贵、偏向了自保。”
“他甘愿沦为嘉靖皇帝的白手套，甘愿背负万古骂名，只为换取极尽的荣耀。”
柳砚的声音沉了下来，像一声叹息。
“所以，严嵩是可悲的，海瑞是可敬的。”
“可敬不是因为海瑞有多伟大，是因为他做到了别人做不到的事，一辈子不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