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自成不可置信地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那些崇高的理想，此刻似乎在一瞬间化为泡影。
天幕之上，柳砚转过身来，声音带着些许唏嘘。
“历史赋予了李自成一个改变时代的机会。”
“明朝末年，民不聊生，官逼民反。他顺应民心而起，聚百万之众，攻入北京，推翻了腐朽的大明。”
“他是唯一一个有机会建立一个新王朝的农民领袖，可他失败了，不是败给清军，是败给了自己的欲望。”
“沉迷享乐，纵兵劫掠，与百姓同甘共苦的义军，变成了一支烧杀抢掠的匪军。”
“他的大将刘宗敏霸占了吴三桂的爱妾陈圆圆，激反了吴三桂。”
“他让手下拷掠明朝官员，追赃助饷，搞得京城人心惶惶。”
“曾经的‘闯王来了不纳粮’，变成了一句空话。”
柳砚深吸一口气，语气里带着无尽的惋惜。
“历史给了李自成最好的机会，民心所向、天时地利。”
“他抓住了，可他没握紧。”
“四十二天，他从紫禁城的主人变成了一条丧家之犬。”
“他逃跑的时候，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那座他亲手推翻的王朝。”
柳砚望着远处那道蜿蜒的长城，声音轻了下来。
“正因为如此，才显得朱元璋的可贵，才显得刘秀的强大。”
徐妙云握着柳砚的手说道。
“要叫陛下。”
柳砚哈哈一笑，揉了揉徐妙云的脑袋。
“洪武大帝也是农民出身，他做过和尚，要过饭，从最底层一步步爬上来。”
“但是他攻入元大都之后，没有烧杀抢掠，没有沉迷享乐。”
“他下令封存府库，禁止士兵扰民，恢复生产，减轻赋税。”
“他用了十几年时间，把一个破碎的江山重新拼了起来。”
“汉光武帝刘秀，西汉宗室之后，从南阳起兵，在昆阳之战中以少胜多，击败王莽的主力。”
“他没有急于称帝，而是一步一步地平定天下，统一了分裂的国家。”
“他善待功臣，不杀开国元勋，史称‘柔道治国’。”
“纵观那些成功的农民起义军，都有一个共通的点，那就是面对世俗权力，美色，金钱的诱惑他们没有低头，依旧坚守本心。”
天幕之下，李自成松开手。
这一刻他的眼神之中那象征着理想的火焰似乎又熊熊燃烧起来。
柳砚的声音最后混合进长城的风里。
“历史没有如果。”
“李自成逃了，清军入关了，南明亡了，华夏沉沦了两百多年。”
“李自成和吴三桂，一个是农民起义的叛徒，一个是明朝旧臣的败类。”
“一个跑了，一个降了。”
“他们站在华夏民族的角度，都是罪人，都是导致神州陆沉的始作俑者。”
“但是站在阶级斗争和反抗压迫的角度，李自成就是英雄。”
“复杂和悲剧，贯穿了李自成的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