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久看，只有弊端。”
分封制这东西能有用才有鬼。
“你也不看好么。”
“是，因为分封制违背人性。
“人性才是一切的底色，至于其他的全都是润色。”
老朱久久无声。
“别拘谨，我们爷孙今日好好聊聊。
“这分封，你觉得是人性的问题，可我们终究是一家人不是么。”
朱允熥其实也不知道老朱怎么想的。
分封制，这东西试错的已经足够多了，事实证明就是不行。
“一家人，也看时间。
“以孙儿来说，我父亲和诸位叔叔全都相处的很好。
“前些日子皇爷爷让孙儿去送四叔，我们之间就没有什么话说。
“我们之间就见过几面，根本不熟。
“只是这一点，就不行。
“分封真正成熟是在周朝，武王和成王所封，哪个不是自己家人。
“武王刚去世，管叔鲜、霍叔处、蔡叔度直接起兵造反，反对周公旦。
“可他们四人，全都是同母同父的亲兄弟。
“不止如此，召公奭也质疑周公。
“姬姓被封在南阳一带，成王封自己的亲弟弟在晋。
“姬姓逐渐被消灭，最后剩下鲁、晋、燕大国，可他们全都不拿宗周当回事。
“汉高祖建立汉朝，只是一世，矛盾就出现。
“到了文帝时代，诸侯就开始不安分。
“才传到武帝，就开始不死不休。
“他们，何尝不是兄弟。
“晋朝更快，只是一代就开始互相攻伐，全无兄弟之情谊。
“所有纷纷出去，亲王有实权，最后一定是这样。
“和制度无关，结果一定。”
没有利益，兄弟关系能保持五代。
出了五服就不算亲戚，这点古人都看明白了。
在古代，宗族住在一起有助于保护集体利益，可就算是如此也只能坚持五代。
皇室，只会更少。
兄弟，可能还会讲情面。
第三代，皇帝和亲王继承人大概率没见过面，还有什么情面。
皇帝自己也有兄弟儿子，还管前前帝的儿子么。
“皇爷爷在皇明祖训中都有规定了，字辈全都制定好了
“这样，也是一样么。”
“一样。
“五代后晋成德君节度使安重荣有一句话，说透了一切。
“天子，兵强马壮者当为之，宁有种耶。
“天子，也在随时间变化。
“上古五帝时代，地广人稀生产力不发达，首领需要自己带着百姓耕作，所以愿意禅让。
“作为天子，没见到好处。
“等生产足够多，有了盈余，那有些人就不需要劳作，于是夏后启开始结束禅让。
“周到秦，都是在几个姓氏之间打生打死。
“于是陈胜说王侯将相宁有种乎，开始打断了几个姓氏的垄断。
“高祖斩蛇起义，不是天生的贵种，所以开始以天命来确定皇位。
“五代十国，开始看重本质。
“皇位不是天生贵种也不是天命所归，而是谁兵强马壮。
“兵强马壮，那就要百姓富足。
“这就是本质，谁能让百姓安稳富足，那他就是皇帝。
“皇爷爷忽视了一个问题，人。”
老朱手一扬：“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