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寿沉默了一会,一声长叹。
换成自己是陛下,也会认可这种说法,这不止考虑了当下还考虑了未来。
“原来如此。
“我之前以为陛下重用郡王是出于怜悯,毕竟郡王父母双亡。
“现在明白了,是郡王真有本事。”
朱允熥没接话。
政治这个东西是世上最神奇的东西。
有时候他高深莫测,各种脑洞和算计策划让人惊叹连连。
有时候蠢的好像傻子,只能说一句就这?
说到底,是要解决问题。
又是静默了几分钟,一个锦衣卫提着一个小孩子从门前过。
“他才四岁,哎。”
“是啊,还是孩子。
“你作为他的父亲只顾着自己贪污爽,从来没有为他们想过。
“要是真有地府,希望他能原谅你吧。
“你也别太自责,反正你已经错了自责也没用,到了地府再和他道歉吧。”
朱寿回头愣愣地看着朱允熥,我是这意思?
这件事不应该是你自责么,这么小的孩子都不放过,一点悲天悯人的心思都没有。
怎么一说,成了自己的错?
“别看我。
“作为一个父亲,对自己的孩子不负责这种事很常见。
“你现在后悔有点晚,不过能后悔起码比执迷不悟的好。
“你呢,还不算彻底没良心。”
朱寿慢慢转过头,自己这一辈子听过很多话,可今天还是被镇住了。
世上无有不是之父母。
百事孝为先,多少朝代都是以孝治天下。
现在你说自己这个做父亲的有问题?这话还真是新鲜。
“郡王,已经全都清理出来了。
“一共三十七口人,男丁七人,女眷十人,下人二十人。”
“好。
“男丁送去刑部,女眷先送去大理寺,之后等礼部来接手。
“这些下人,直接送去礼部。
“另外再查,朱寿的长孙、二儿子的长子、朱寿自己的五子都不在。
“好好调查,全都缉拿归案。
“你们去秦淮河边,有一个村子叫大柳树,人就在那里,尽快拿来归案。”
朱寿猛地站起来。
“郡王,赶尽杀绝?”
古代这种抄家也不是很彻底,有时候知道外面有一子半孙的都会放过。
留香火,这是古来传统。
上古之时就不灭人宗庙,哪怕是灭了其国,也会留下一块地让人家祭祀。
这种习俗一直在流传,演变成留香火。
傅友德死了,其好几个儿子在云南、贵州繁衍生息。
朝廷知道,不过也没有管。
朱寿放出去的,就是留下来延续香火的。
“是。
“我比皇爷爷狠,很多人以为我是个仁慈的人,实则不是。
“夷三族,那就是夷三族。
“只要放过一个,那都不算是真正的夷三族。
“我这个人对自己的话很尊重,说了夷三族那就一个不留。
“你的情况我调查得很清楚。
“三族男丁,一个不留。”
朱寿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狠狠地看着朱允熥,这是自己没想到的。
“你留下的孩子,金银车拉,绫罗船载。
“单单是钱财,你留下了不下五万贯,这些钱财五品官员都需要几百年才能积攒下。
“你这不是留香火,是用国财育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