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归家(2 / 2)

艾莉亚猛地拉住缰绳,极其好奇地抬起头,仰望着北境那碧蓝如洗的晴空。

在极其遥远的云层端,出现了一个微小的黑点。起初,她以为那只是一只体型较大的黑鹰,或者是自己看花了眼。她皱起清秀的眉头,死死地盯着那个方向。

伴随着那犹如风暴般的振翅声越来越近,那个黑点在她的瞳孔中以一种极其恐怖的速度疯狂放大。

当看清那个庞然大物的轮廓时,艾莉亚瞬间屏住了呼吸。

她的心脏在这一刻,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几乎停止了跳动。

“父亲————————!!!”

一声刺破云霄的尖叫声从马厩里轰然炸响!艾莉亚像发了疯一样,连滚带爬地从马背上跳下来,迈开两条小短腿,拼尽全身上下所有的力气,如同一发脱膛的炮弹般朝着主堡狂奔而去。

“出什么事了二小姐?!”“有刺客吗?!”

走廊里的仆人们被这撕心裂肺的尖叫声吓得呆立当场,几名巡逻的卫兵立刻拔出长剑试图上前阻拦询问。

但艾莉亚根本理都不理他们,直接从卫兵的缝隙中强行挤了过去,一步并作两步地在阶梯上疯狂飞奔。

当她冲到父亲的领主书房门前时,甚至连敲门的过程都省了。

“砰!”

沉重的橡木门被她极其粗暴地一把推开。

正准备处理领地政务的艾德·史塔克浑身猛地一僵。他刚才就已经听到了女儿那回荡在城堡里的凄厉尖叫声,那种惊恐到极致的声线,让他连剑柄都握紧了。

此时的艾莉亚气喘吁吁地站在门边,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胸口剧烈地起伏着。但在她那双因为极度兴奋而睁得滚圆的灰色眼眸里,却没有半点恐惧,只有一种近乎疯狂的喜悦。

她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深吸了一口气,用依旧在微微发抖的声音,声嘶力竭地宣告道:

“有一条龙!!!有一条巨龙正朝我们飞过来!!!是琼恩!他回来了!!!”

听到女儿的话,艾德·史塔克深邃的眼眸瞬间瞪大到了极限。他猛地从那张宽大的领主椅上弹了起来,连撞翻了桌上的墨水瓶都顾不上,直接拉着女儿大步冲出了书房。

整个临冬城,其实早就已经沸腾了。

那震耳欲聋的龙翼拍击声,只要不是个聋子,现在绝对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校场上,刚刚换上一身精良皮甲、正准备跟随罗德利克·凯索爵士进行剑术训练的罗柏·史塔克,此刻正犹如一尊石雕般僵立在原地。他仰着头,满脸极度骇然地看着天空中那个正在疯狂逼近的恐怖阴影。

这世上,绝对没有任何一个人在亲眼目睹科拉克休那犹如移动要塞般的庞大身躯时,还能保持半点镇定。

“咣当!”

罗柏随手扔掉了手中的训练木剑,不顾一切地冲向马厩,翻身跨上一匹战马,朝着城门外狂奔而去。

他要亲眼去看看,去看看那头降临在临冬城外的魔龙!

但他终究还是慢了一步。当罗柏骑马冲出城门时,他看到父亲艾德已经带着一队全副武装的侍卫,以及那个趴在马背上的小妹艾莉亚,抢先几十米冲了出去。

浩浩荡荡的队伍在临冬城外的雪原上疾驰,朝着那头刚刚降落、正在掀起漫天飞雪的猩红巨兽冲去。

随着距离的不断拉近,罗柏心中的震撼也随之成倍暴涨。

远观和近看,完全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恐怖体验!

在漫天飞扬的冰雪与狂风中,罗柏终于看到了那个站在巨龙身前的男人。

他看到了琼恩……不,现在应该称呼他为,伊纳尔。

仅仅分别了几个月的时间,伊纳尔的身高似乎又拔高了一截。他那一头原本如同暗夜般的黑色卷发,此刻已经彻底蜕变成了象征着真龙血脉的璀璨银金色。

他身上穿着一袭剪裁极其考究、材质华贵到令人咋舌的深红色皇家礼服,在那片猩红龙鳞的映衬下,散发着一股让人根本不敢直视的威压。

不需要任何王冠的衬托,他仅仅只是站在那里,就是一位君临天下的绝对帝皇!

然而,真正让罗柏感到心惊肉跳的,并非是伊纳尔那翻天覆地的帝王气场,而是静静伫立在伊纳尔身后的那个女孩。

那个女孩身披纯白无瑕的战甲,肩后挂着象征御林铁卫的白袍披风。

但最让罗柏感到震惊的,是她那双眼睛。那是一双如同寒冰般冷冽的灰色眼眸,那种眼神,简直和自己的父亲艾德·史塔克如出一辙!

看到那身代表着至高荣誉的白袍,罗柏立刻明白了她的身份——伊纳尔的御林铁卫。

从小和伊纳尔一起长大的他太清楚这位表弟的行事作风了:伊纳尔是个彻头彻尾的实用主义者,他才不在乎什么性别和世俗的偏见,只要你拥有足够的价值和绝对的忠诚,他就会毫不犹豫地将你收入麾下。

“琼恩————!!!”

还没等马匹完全停稳,艾莉亚就发出一声极其刺耳的尖叫,毫不犹豫地从马背上一跃而下,像一颗小炮弹一样,直接扑进了伊纳尔的怀里。

伊纳尔稳稳地接住了这个横冲直撞的野丫头,嘴角勾起一抹极其温柔且带着几分无奈的笑意。

“你现在可是个小淑女了,行为举止能不能稍微斯文一点?”他极其宠溺地打趣道。

听到这熟悉的说教,艾莉亚像只护食的小狼崽一样,从喉咙里发出一阵极度不满的咕哝声。

但她并没有反驳,只是将双臂死死地勒住伊纳尔的脖子,把脸颊深深地埋进他那散发着淡淡龙涎香的华贵衣襟里。

“欢迎回家……琼恩。”她用极其微弱、却因为极度激动而带着浓浓更咽的声音呢喃着。

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夺眶而出。

伊纳尔微微一怔。

那股久违的、属于北境的粗犷与温情,在这一瞬间狠狠地击中了他的心脏。

他深吸了一口这凛冽的北境寒风,脸上的那抹冷酷与威严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游子归家时最灿烂、最温暖的笑颜。

他极其用力地回抱住怀里的小丫头,轻声回应道:

“是的,我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