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辞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直觉告诉他,雪帝和千仞雪这两人碰上面,绝对没有好结果。
明明和雪帝之间没有任何的暧昧不清的关系。
但是不知道为何,江辞此时却总有种修罗场的感觉。
雪帝缓步走向石桌,走到千仞雪对面。
没有马上坐下,而是低头看着这个端坐如仪的金发女人,歪了歪头。
千仞雪提起茶壶,给那只空杯斟到七分满。
壶嘴稳如磐石,茶水一线入杯,连最细微的水花都没有溅起一滴。
她放下茶壶,做了个请的手势,嘴角挂着端庄得体的微笑。
雪帝在她对面坐下,端起茶杯没有喝,只是搁在掌心里。
她偏头环顾了一圈院子,最后把目光落回千仞雪身上。
“又要担心之前那两个小女孩,又要担心我,你这正牌女友累吗?”
“累。”
千仞雪端起自己的茶。
语气坦荡得让人没法再进攻。
“但是我乐意。”
“而且与其躺在床上猜你今天又跟他在精神空间里聊了什么,不如把你请出来当面问清楚。”
“哦?”雪帝饶有兴致地挑了挑眉。
千仞雪放下茶杯,十指交叠搁在膝上,坐姿端正得像在主持一场朝会。
她抬起眼睫直视雪帝,目光平静而锐利。
“说实话,其实我挺羡慕你的。”
“你住在他精神世界里。”
“不是偶尔串门,不是临时借宿。”
“是完完全全的二十四时辰不打烊的住法。”
“而我白天在皇宫理政,把一整天切成无数个碎片。”
“满打满算一天能待在他身边的清醒时间不超过四个时辰。”
“而这些他独自修炼的时辰都有你。”
千仞雪语气中的幽怨丝毫不加以掩饰。
一旁的江辞眼神柔了柔,闪过一丝心疼。
千仞雪目光钉在雪帝脸上。
“说实话,我知道你和他之间其实应该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关系。”
“但是心里还是很不得劲。”
“因为你可以跟他聊极北的雪,你可以看到他独处时的所有样子。”
“那些样子我都从来没见过,而你全部能够看见。”
千仞雪说着,对于这种事情似乎非常不满。
虽然做了心理准备,但是真正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怎么想怎么不爽。
雪帝沉默了几息。
冰蓝色的眼眸里倒映着千仞雪那张满是醋意的脸。
眼里的玩味更深了。
她放下茶杯,杯底与石桌相碰,声音比刚才轻了几分:
“你说的没错,这些我都知道。”
“怎么,很介意吗?”
咔嚓。
千仞雪手里的茶杯裂了一道缝。
茶水从裂缝中缓缓渗出,顺着她的手指滴落在石桌上。
千仞雪低头看着手中那只裂了缝的茶杯,沉默了几息。
然后她从袖中取出一方素白的帕子,不紧不慢地擦干手指上的茶渍?
将裂杯搁在一旁,重新取了一只新杯,稳稳地斟上茶。
整个过程动作流畅从容,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又恢复了正宫的从容。
千仞雪抬起头,眼眶微微泛红,但声音比之前更平稳了。
抬手阻止了想要说话的江辞。
“我介意。”
千仞雪坦然承认。
“我介意的不是其他,仅仅只是你不需要做任何事,光是存在本身,就已经占了他生命里我永远够不到的那一块。”
“虽然你现在的表现大概率也只是逗弄我的,但是我却依旧很不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