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辞离开不久之后。
瀑布外面又迎来了两人。
一大一小。
正是唐三与唐昊两人。
瀑布还是那道瀑布。
唐昊站在瀑布边上，一身灰扑扑的旧袍子被水雾打得半湿。
也不在意，只是仰着头看那道水幕。
看了好一会儿。
十几年没来了。
唐昊回头看了一眼。
唐三跟着他走了一路，一句多余的话都没问。
“爸。”唐三见他回头，才开口。
“这里是哪儿？”
唐昊没说话。
他转过头，看着那道瀑布。
“跟我进来。”
唐昊说完就踩进了水潭里，也不管裤腿浸了水，大步朝瀑布走过去。
唐三在后面跟着，学他的样子蹚水过去。
唐昊在那道水幕前停了一步，然后一头扎了进去。
唐三跟在他身后也穿了过去。
进入到了其中的洞穴之中。
唐三站在洞口，甩了甩袖子上的水，打量着四周。
这地方乍一看就是个普通的岩洞，没什么特别的。
但他注意到父亲的反应不对。
唐昊从进来的那一刻起就没动过，像根柱子一样杵在那里，一言不发。
“爸？”
唐三疑惑的询问了一句。
唐昊没应。
他站在洞穴中央，背对着唐三，看不清楚表情。
但唐三能看到他的肩膀在微微起伏，呼吸声很重。
一下一下的，像是胸口里压着什么东西在往出挤。
唐三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洞穴最深处有一道石缝。
很窄的一道缝，窄得连手掌都插不进去。
石缝周围散落着一些碎石和干掉的苔藓。
石缝里什么都没有。
唐昊朝那道石缝走过去。
步子很沉，每一步踩在岩石上都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蹲下来，伸出一只手探进那道缝隙里。
空的。
唐昊不甘心地又往里探了探，指尖碰到了石缝最深处。
那里只有冷冰冰的石头，和一点积在石缝底部的脏水。
他的手僵在那里，整个人的动作都定格了。
一只手臂插在石缝里，一动不动，像一尊姿势怪异的雕塑。
“爸？”
唐三又喊了一声。
唐昊把手从石缝里抽了出来。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指腹上沾着黑糊糊的脏水和碎苔藓。
他蹲在地上，一寸一寸地看起了洞穴。
从左到右，从洞口到石壁，他的目光扫过每一寸地面，像是要把岩石都看出个窟窿来。
有人来过。
有人把石缝里的东西挖走了。
唐昊的手开始发抖。
牙关都咬出了咯吱咯吱的声响。
双目赤红，气喘如牛。
“是谁……”
两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来，沙哑得不像人的声音。
唐三从来没有见过父亲这个样子。
现在的他像是一座压抑的火山。
唐三走上前一步，还没来得及开口，唐昊忽然站了起来。
他站起来的动作太猛了，膝盖咔哒响了一声。
他转过身面对唐三，那张脸上全是一种唐三从未见过的东西。
愤怒。
铺天盖地的愤怒。
唐昊那张常年被酒精泡得麻木的脸，此刻所有的肌肉都在抽搐。
额头上青筋暴起，一根一根的，像蚯蚓一样在皮肤底下跳动。
鼻孔翕动着，喘出来的气又粗又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