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室内的空气此刻仿佛凝固了。
随着燕云山和慕容凡破顶而去,原本死寂的空间里只剩下燕如嫣急促的呼吸声。她会想起几个时辰前,这还是她为了家族、为了活命不得不穿上的嫁衣。
“王蝉……”她低声呢喃,声音沙哑。
她对这个男人没有爱,只有深入骨髓的恐惧和厌恶。他是魔道的枭雄,是把她当做修炼“血灵大法”炉鼎的恶魔。就在不久前,他还狞笑着要发动大阵,要将将七派筑基弟子炼化成血奴。
可是,现在他死了。
死得如此干脆,如此罪有应得!
“杀人者破阵的是黄枫谷慕容凡!”
一个金丹中期且神秘莫测的俊美有为少年。
“他的确算是救了我,可也毁了燕家堡。”燕如嫣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迷茫。
就在这时,一道青色的身影无声无息地落在了她身后。没有杀气,只有一股淡淡的、仿佛雨后青竹般的冷冽气息,瞬间冲淡了密室里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燕姑娘,节哀呀!”慕容凡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平静得听不出任何情绪。
燕如嫣猛地转身,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柄寒光闪闪的飞剑,剑尖直指慕容凡的咽喉。她的手在颤抖,但眼神却出奇的冷,像是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小兽,露出了最后的獠牙。
“为什么要救我,又为什么要杀了他,现在燕家堡该怎么破局!父亲答应与你合作,可有必胜的把握!”燕如嫣咬着牙,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
慕容凡看着那柄颤抖的剑尖,连眼皮都没眨一下,反而向前迈了一步。
“嗤——”
剑尖刺破了他颈部的皮肤,渗出一丝血珠。
“我不杀他,将来死的就是你,是你父亲,是这燕家堡上下十几万口人。燕姑娘应该知道你父亲的这场豪赌,注定是失败的!”慕容凡一脸淡定说道。
燕如嫣然当然知道血灵大阵的恐怖。那是鬼灵门大显神通的绝技邪术,以筑基修士的精血和修为为引,可令施术者修为暴涨。王蝉娶她,根本不全是为了燕家堡的势力,更多的是为了她这个拥有天灵根的“极品药引”。
“可是……”燕如嫣眼眶微红,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的哭腔,“燕家堡完了……鬼灵门不会放过我们的!是你……是你把我们推向了深渊!王蝉是恶魔,是天生的坏种,你也是……”
“燕姑娘你误解了,我可是把你们从地狱门口拉了回来的人。”
慕容凡抬起手,食指和中指轻轻夹住了那柄锋利的剑刃。
“燕姑娘,你还不明白吗?从王蝉踏入燕家堡的那一刻起,你们就已经没有退路了。鬼灵门从未把燕家堡当做盟友,在他们眼里,你们只是随时可以吞噬的血食。”
慕容凡两根手指微微用力,那柄下品法器飞剑竟发出“咯吱”的哀鸣。
“王蝉死了,鬼灵门为了面子,为了那所谓的‘少主之仇’,必然会屠尽燕家堡。这是死局。”慕容凡盯着燕如嫣那双含泪的凤眼,语气突然变得森寒,“但也是活局。”
燕如嫣愣住了:“什么意思?”
“你父亲选择了合作,选择了演戏,那就将计就计,将反叛进行到底!”慕容凡松开手指,后退一步,目光肆无忌惮地在她身上打量,“燕姑娘,你身具天灵根,资质绝世。难道你就甘心一辈子做男人的附庸?做王蝉那样的魔头的炉鼎?”
“我……”燕如嫣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她当然不甘心。她燕如嫣是越国修仙界的天之骄女,是掩月宗曾经重点关注的苗子。若不是身患怪病,若不是家族逼迫,她何至于沦落到嫁给王蝉这种坏种魔头?
“王蝉把你当做提升修为的工具,并无真情。”慕容凡的声音充满了蛊惑,“但在我眼里,你是一把未出鞘的利剑,你天资绝佳,家世显赫,你的人生完全可以由你做主呀!”慕容凡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