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凡前几日得获灵矿后,并未多做停留,便继续赶路返回天南。抬眼望去,苍穹之上铅灰色的云层低压,仿佛伸手就能触到。狂风卷起漫天黄沙,发出鬼哭狼嚎般的凄厉呼啸,将整片天地都笼罩在混沌黄沙之中。
慕容凡负手立于一处高耸入云的沙丘之巅,青衫在猎猎罡风中纹丝不动,仿佛一尊亘古存在的石雕。他的目光淡漠如水,越过前方那几根早已风化斑驳、刻满奇异咒文的巨大石柱——那是慕兰草原与天南地界接壤的古老界碑。
就在数日之前,这里还是两军对垒、血流漂杵的修罗场。空气中弥漫着尚未散去的血腥味和焦糊气息,每一粒沙尘似乎都浸透了修士陨落后的怨气。慕兰王庭曾以此地为屏障,布下了号称“困仙锁神”的重重杀阵,更有两位元婴后期的“神师”坐镇,妄图将一切敢于窥探天南富饶的生机扼杀在摇篮之中。
然而此刻,那些曾经不可一世的防御法阵早已光芒黯淡,甚至出现了多处裂痕。原本旌旗蔽日的慕兰军营,如今只剩下一片狼藉的营帐废墟,偶尔还能看到被遗弃的战车半掩在沙土中,断裂的车辕指向苍穹,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凄凉。
那种令人窒息的肃杀与紧绷感,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大败之后的仓皇与死寂。
“这就是所谓的精锐执法队?这就是王庭的威严?”
慕容凡神色平静得有些可怕。
回想起不久前那一幕,当他的风雷翅展开,紫青双翼扇动间,雷霆轰鸣,狂风呼啸,那股属于元婴后期巅峰的恐怖灵压如山岳崩塌般轰然落下。银月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主人,左侧三里处有元婴修士隐匿气息,正在蓄力准备偷袭!”慕容凡嘴角微挑,雷霆之力瞬间凝聚,一道紫金色雷龙撕裂长空,精准命中了隐匿的敌人。
风雷翅不仅赋予他瞬息千里的速度,更能引动天地间的雷电之力,化作一道道紫金色的雷龙,撕裂敌人的防御。那位平日里高高在上的仲神师,在这雷霆攻势下,眼中的惊恐是何等的精彩。仅仅两息,本命法宝尽毁,护体灵光破碎,所谓的“神师”尊严被踩得粉碎。
那一战,不仅打断了慕兰人的脊梁,更在他们心中种下了一道无法磨灭的梦魇。
慕容凡缓缓迈步,靴底踏在松软的黄沙上,没有发出丝毫声响。他一步步走向那道象征着生死的界碑。
随着他的靠近,周围的空间仿佛都在微微颤抖。并非他在刻意释放威压,而是这方天地似乎都在畏惧这位刚刚屠戮了草原顶尖强者的煞星。
并没有发生激烈的闯关,也没有触发任何预警禁制。
放眼望去,原本应该戒备森严、三步一岗五步一哨的边境线上,此刻竟显得异常空旷与寂寥。别说巡逻的法士,就连负责示警的灵兽都不见踪影。
只有几队慕兰法士仓皇撤退留下的凌乱脚印,一路延伸至草原深处。沙丘背后,丢弃着不少破损的法器和未带走的丹药瓶,显然,两位神师的落败,已经彻底打乱了他们的部署,让他们对这道边境线失去了坚守的信心,只剩下逃命这一个念头。
“连断后的勇气都没有了吗?”慕容凡轻笑一声,摇了摇头,“也罢,省得我动手清理垃圾。”
他抬起脚步,跨过了那道无形的界限。
一步迈出,风云变色。他的眼神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嘴角也微微上扬,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银月的声音带着一丝怀念:“终于回来了呢,主人。这里的灵气闻起来都让人觉得舒服多了,比草原上那股腥气好闻一万倍。”
从枯黄死寂的草原走向界碑的另一侧,感官上的变化极为明显。那种干燥、稀薄且夹杂着腥气的空气,逐渐被温润清新的灵气所取代。脚下的沙土变得湿润厚重,零星几株枯草旁,嫩绿的芽尖在风中轻轻摇曳,仿佛在向这位强者低头致意。
这就是天南。
对于慕兰草原那些在贫瘠土地上挣扎求存的修士来说,这片土地富饶得让人嫉妒,也危险得让人心悸。它是无数草原法士梦寐以求的乐土,也是他们挥之不去的噩梦。
但对于此刻的慕容凡而言,这不过是一次寻常的归途,一场胜者理所当然的凯旋。
就在他踏入天南地界的瞬间,地面之下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灵力波动,整个地面剧烈颤抖起来,一道道刺眼的红光从地底冲天而起,却在触及慕容凡周身的灵光后瞬间黯淡下去。
那是天南修仙界布置在边境的预警大阵。这套大阵历经数百年修缮,据说能感应到元婴期修士的气息波动,一旦有外敌入侵,便会瞬间引爆烽火,传讯至九国盟各大宗门。
然而,面对慕容凡的到来,这座大阵却表现得异常“乖巧”。
或许是因为年久失修,又或许是阵法本身的器灵也感受到了来者身上那股刚刚经过巅峰一战后尚未散去的恐怖威压——那是一股混合了辟邪神雷与精纯元磁之力的霸道气息,足以让任何同阶修士胆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