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从圣黎西餐厅出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夜风吹在脸上，带着一股子温热。
周若昀去了停车场，吴勇也是开车来的，不过他没有急着离开，而是陪着秦浪一起等出租车。
“小秦，你刚才跟周若昀说的那些话，到底是真是假？”他的表情很严肃，语气也很认真。那份报告他也看了，里面的数据和逻辑链条非常严谨，不像是一个大学生能做出来的。
“勇哥，你觉得呢？”秦浪没有正面回答，而是微笑着把问题抛了回来。
吴勇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摇了摇头，“我觉得是真的。但你那份报告里的数据，来源太敏感了。如果被赵家知道是你提供的，你会有大麻烦。”
“横竖赵家都会对付我的，无所谓了。”秦浪淡定地说道。
“唉……”吴勇叹了口气，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烟，抽出一根想塞进自己嘴里，突然一顿，递向了秦浪，“来一支？”
“我不会。”秦浪摆了摆手，他真的把烟戒掉了，从上一次重生回来第一天，抽了一口许寒包里的软云后，就再也没有碰过。
吴勇把烟放到自己嘴里，点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慢慢吐出来，烟雾在路灯下散开，模糊了他的表情，“不知道周若昀会不会相信。”
秦浪：“信不信是她的事。信了，对周家有好处。不信，损失的也是他们周家。”
吴勇看着秦浪，没有再说话，他感觉眼前这个人，自己是越来越看不懂了，一个大学生而已，哪来这么多门道？赵家的账目往来，那可是连市局经侦大队都查不清楚的东西，他是怎么做到的？
过了一会儿，烟烧到过滤嘴了，吴勇掐灭烟头，扔进旁边的垃圾桶里。
“周若昀这个人，我了解。”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她做事一向很谨慎，不会轻易下结论。你给她的那份报告，她一定会去核实。如果核实之后发现你说的都是真的……”
他又顿了顿，看着秦浪的眼神变得复杂起来，“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周若昀把这份报告拿去给她父亲看，周明俞会怎么想？一个副市长，被一个大学生指出自己正在被商人下套，他心里能好受吗？”
秦浪：“所以我给周若昀的是一份‘数据汇总’，不是‘举报材料’。周若昀可以自己先核实，核实完了由她来告诉她父亲。自己女儿说的话，和外人递上来的举报信，分量是完全不一样的。”
吴勇愣了一下，然后他摇了摇头，笑着说道：“你小子，连这层都想到了。我是真服了。你这脑子，不去考公务员可惜了。”
“考公务员？”秦浪挑了挑眉，用懒散的语气说道，“勇哥，我还是喜欢自由一点的生活。写写小说，做做动画、短视频啥的，赚点儿钱，挺好。”
“赚点儿钱？”吴勇重复了一遍这句话，语气里带着一种“你在逗我吗”的意思，“我听说，你一个月赚了一百万，你管这叫‘赚点儿钱’？”
秦浪没有接这个话茬，脸色沉了沉，说道：“勇哥，这几天你也要注意一下。赵家和沈杰那边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你拒绝了那份合同，在他们眼里就是一枚不听话的棋子。对于不听话的棋子，下场只有两个，要么被拔掉，要么被换掉。”
吴勇的眼神冷了下来，“我知道。我会小心的。”
出租车到了，秦浪拉开车门，进去之前他回头看了吴勇一眼，顿了顿，开口说道：“勇哥，下周的市政府常务会上，会有人提议调整城东开发区几个关键部门的负责人。你的名字，在调整名单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