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两点，律师张成栋就打来了电话。
张成栋：“小秦，‘娱乐圈周扒皮’的身份信息我查到了。账号注册人叫周强，聊北市本地人，住在开发区那边。这个人名下注册了三个公司，都是做网络营销的，说白了就是水军公司。”
秦浪：“张哥，给他发律师函吧。你告诉他，如果他配合删除视频、公开道歉并指正背后指使人，我可以不追究他的责任。如果不行，那就让他准备去里面吃公家饭吧。”
张成栋：“好，那我给他发律师函，他应该会配合，因为这种做灰色产业的人最怕的就是真走法律程序。”
挂了电话，秦浪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他的对手不是周扒皮，而是赵志恒，甚至整个赵家。
等了大概半个小时，张哥又打来电话。
张成栋：“律师函发出去了，对方收到了之后给我回了电话。”
秦浪：“他怎么说的？”
“那人一开始态度很强硬，说自己是正常报道、有言论自由什么的。我跟他逐条分析了视频里那些内容的违法之处，又把赔偿金额的大致范围以及可能会受到的处罚告诉了他，他就软了。”张成栋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得意，“他说他也是受人指使的，那些料不是他自己挖的，是有人提供给他的。”
秦浪：“他说的肯定是赵志恒，你有没有问他，愿不愿出面指正背后的那个人？”
张成栋：“还没有，我想着要循序渐进，等到晚上再跟他谈。但我不保证他能配合，毕竟得罪赵家对他来说风险也很大。”
秦浪：“张哥，你跟他讲清楚就好，让他自己选。”
挂了电话，秦浪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城市。
聊北的天还是一如既往地灰蒙蒙的。这座城市不大，只有六百多万人口，GDP在全省排中下游，既不是省会也不是经济特区，就是一座普普通通的北方地级市。
但就是在这座普普通通的城市里，权力和资本的博弈每天都在上演。有人在酒桌上勾兑利益，有人在暗室里转移资产，有人酒池肉林夜夜笙歌，有人为了往上爬一点儿四处奔波……
晚上秦浪正在家里吃晚饭，手机响了。是周若昀打来的。
秦浪接起来，没有说话，等着对方先开口。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周若昀的声音响了起来，听起来有些疲惫。
“秦浪，你说的那件事，我去核实了。”
秦浪放下筷子，“结果呢？”
“是真的。”周若昀的声音有些发涩，“东城新区那块地的招拍挂文件，确实有针对性的条款。三家报名竞拍的企业，有两家是赵家的关联公司。这是典型的围标。”
秦浪没有说话，等着她继续往下说。
“还有你说的下周二常务会的议题，我也找人打听了。”周若昀的声音压得很低，“城东开发区五个部门的负责人调整，这个事我问了市府办的人，他们说议题确实已经起草好了，还没有正式上会，但文件已经印出来了。”
又顿了几秒，她才继续说道：“……你说的那五个人的名字，都在上面。”
秦浪听了这话，表情没有任何变化，语气淡然，“周姐，你父亲周明俞副市长，在这次调整中扮演了什么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