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飞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
“你的保险金,加上你的存款和杂七杂八的退款,总共我拿回了一百二十万。”
林飞早就考虑好了,要把这一百二十万一分不差地捐给福利院。
至于托尼他们那边的收费,是林飞自己支付的。
“我准备把这些钱全部捐给福利院,捐给那些和你一样被拐卖的孩子。”
“你应该会同意吧?放心好了,希希和安安我有足够的能力把他们养大。”
一阵风吹过,卷起燃烧的纸灰在空中打着旋,像是苏晴在回应。
“对了,还有一件事。”
林飞深吸一口气:“我找到你的亲生父母了。”
“他们找了你二十多年,从来没有放弃过。”
“但是你爸爸前段时间走了,临走前还在惦念你。”
“你妈妈还健在,身体也还行。”
“但是我不敢告诉她你去世的消息,所以找了一个长相和你差不多的女人来顶替你照顾她。”
微风再次袭来,细雨扑面。
林飞仿佛感觉到像是有人伸出冰凉的手抚摸自己的脸。
也不知道是泪水还是雨水,林飞看着墓碑笑了起来:“我就当你答应了。你亲生母亲那边,我会照看好的,放心好了。”
“所以这次来,我想把你迁到你父亲身边。”
“这样一来,你就可以和父亲团聚了。”
“至于刘阿姨,还是让她蒙在鼓里吧。”
“迁过去,你的墓碑我还是会用苏晴这个名字。”
“刘阿姨百年之后,我再改过来。可以吗?”
林飞缓缓起身。
风更大了,卷起更多的纸灰飞向天空。
林飞看着那些飞舞的纸灰,静静地站在雨中。
良久后才回应道:“好,我知道了。我这就去办手续,明天就带你回家。”
林飞在苏晴的墓前坐了一上午,说了很多话。
说希希和安安的事情,说她们长高了,说他们在幼儿园交到了新朋友。
说安安非常社牛,说希希懂事的让人心疼。
也说起了米诺,米诺对他们很好,让苏晴放心,两个小家伙也很喜欢她。
也说起了自己开了公司,生意还不错。
也说自己买了两辆车,一辆轿车,一辆很大的越野车,可以带孩子们出去玩。
“哎,你要是还在就好了。”
林飞最后说了这么一句话,擦了擦眼角。
林飞再次俯身,抚摸着墓碑:“明天我再来接你。”
迁坟的手续比林飞想象的要复杂。
需要各种证明,需要在各个部门之间来回跑。
再加上是清明期间,很多部门没有上班。
林飞不得不找人托关系,花了一大笔钱,这才将事情办完。
开了一大堆证明,盖了一大堆章。
原本被叫回来加班的人听到林飞要给亡妻迁坟,都非常配合,怨气也少了很多。
办完手续,已经是四月五号的下午。
林飞开车又回到公墓。
殡仪馆的工作人员已经到了。
一个穿着黑色工作服的中年男人问道:“林先生,可以开始了吗?”
林飞点了点头,站在一旁,看着工作人员小心翼翼地打开墓穴。
当那个普通的木质骨灰盒出现在眼前时,林飞的眼睛再次泛红了起来。
骨灰盒很朴素,上面贴着一张苏晴的黑白照片。照片上她笑得很灿烂,就像大学时候那样。
“苏晴,我来接你了。”
林飞颤抖着伸出手,接过骨灰盒,轻轻抚摸着照片上苏晴的脸。
“走吧,我带你回家。”
在殡仪馆工作人员的帮助下,林飞先给苏晴换了一个精美的玉盒。
这才用锦缎将玉盒包起来,放进一个箱子里,里面垫着充气泡沫。
打包严实,林飞这才抱着箱子放进车里。
在迁坟办手续的时候,林飞就联系了大连那边。
王伟也在帮林飞办理着相关的手续,新的墓碑早已经准备好了。
此刻已经很晚了。
当天晚上,林飞就在三台县住了一晚。
酒店房间里,打包好的箱子就放在床头。
晚上,林飞不出意外地做梦了。
他梦见了苏晴。
梦里她还是大学时候的样子,穿着白色的连衣裙,站在银杏树下朝他笑。
“林飞,谢谢你。”
她说了这么一句话,然后转身离开。
林飞想追上去,但脚却定在了原地,动也动不了。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无边的银杏落叶中。
醒来的时候,枕头湿了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