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凌峰率先从电梯里走出来，身后还跟着三个西装革履的团队成员。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定制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整个人看起来不像是谈生意的，倒像是来参加一场早该举行的签约仪式。
旁边一个助理打扮的年轻女人手里抱着文件夹，边走边低声汇报：“张总，刚才确认了，林总今天就在办公室，陶主任说上午没有外出的安排。”
“红杉的人昨天下午刚飞走，高瓴的陈维远还在蓉城没有走，据说约了下周的时间。”
张凌峰脚步微微一顿，语气平淡地说道：“都在等我们的报价往高处抬。”
“没关系，我们和他们不一样。”
“希安科技缺的不是钱，是让他们看得上眼的战略资源。”
“企鹅能给的，高瓴给不了。”
张凌峰等人的谈话虽然声音很小，但站在一旁的夏雨晴三人确实听得清清楚楚。
他们三个走进电梯间，那个男销售这才兴奋地说道：“我靠，刚才那个是企鹅的投资部的人呐。林总牛逼了，这些大厂抢着要他们公司的股份！”
财务却很好奇地问起一些关于AI的问题，男销售滔滔不绝地诉说了起来。
夏雨晴拿着那份已经签好的购车合同，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想起林飞的样子。
其实在林飞说起认识夏雨晴的时候，夏雨晴脑海里已经有了对林飞的印象。
大学里那一对俊男美女情侣还是非常引人注意的，难怪她觉得林飞非常面熟。
再想起同事说的林飞两个女儿的账号都已经有三百多万粉丝，夏雨晴心中嘀咕着：也许这对女儿就是他们两个人爱情的结晶吧。
想到这里，她叹了一口气，自己这已经是走上了一条不归路，为了曾经的那一点虚荣心。
上车后，夏雨晴没有参与讨论，而是手机屏幕向上划拉几下，点开刚才添加的微信头像。
林飞的朋友圈设置成了三天可见，头像是他抱着两个小女孩的背影。
两个扎着马尾的小脑袋一左一右靠在他的肩膀上，宽阔的背阔肌撑起衣服，给人一种安全感满满的感觉。
夏雨晴没有在朋友圈看到最近的照片。
于是又打开抖音搜索“希希安安”，第一个跳出来的账号粉丝超过三百万。
最新的一条视频是两个小家伙认真吃饭的视频，那乖巧的模样引得网友们纷纷点赞。
连续看了几个视频，夏雨晴也分辨出了两个小家伙的身份。
眼角有痣的小女孩是安安，另一个则是叫希希。
众多视频里，很多都是两个小家伙吃着不重样的美食并且发表点评的画面。
夏雨晴看评论区才明白，这些美食都是林飞亲手给她们做的。
大部分网友都对林飞非常佩服，毕竟一个大公司的老板还有耐心为自己的女儿付出。
夏雨晴又找到林飞的个人账号，一百多万粉丝，签名写的是“希安科技创始人”。
括号里还有一句话：“菜刀比键盘使得好”。
置顶的视频是林飞切土豆的片段，手起刀落，刀光在镜头里像一道银色的弧线。
评论区里全是追着喊老公和岳父的。
也有林飞发的自己锻炼的和教练实战的视频，网友们纷纷感慨这才是人生赢家。
夏雨晴把手机屏幕按灭，靠在后排座椅上闭上了眼睛。
大学时候林飞是怎样的呢？
她努力回想着，但怎么除了那一对俊男美女情侣，她怎么也想不起来。
毕竟曾经万众瞩目的她，自然不可能去关注一个不相干的人。
但今天林飞都这样说了，她还是得上上心，毕竟是方哥都要认真对待的大客户。
要不是方哥今天有重要事情，估计还轮不到她上门吧？
夏雨晴这样想着，忽然又拿出手机给自己的大学闺蜜发了条消息：“你知道林飞吗？设计系的。”
“今天我去给希安科技送合同，他现在是我们店的客户，全款提了一辆欧陆GT。”
闺蜜的回复非常快，先是三个问号，这才打字道：“你说谁？林飞？希安科技的林飞？就是最近那个融资估值十几亿美元的AI独角兽？他居然是我们的校友？”
夏雨晴看着屏幕上那串问号，轻呼了一口气。
与此同时，张凌峰正坐在林飞办公室的沙发上，面前还摆放着一杯微微冒着热气的龙井。
助理和法务被安排在隔壁会议室，只有他一个人面对林飞。
林飞坐在单人沙发上，姿势随意，像是在招待一个偶尔来串门的朋友。
“林总，今天来不是谈条件的。”张凌峰开门见山道，“条件之前都发过了。”
“投后估值十三亿美元，占比百分之十，董事会席位可以不要，优先合作权和下一轮优先认购权我们保留。”
“这个估值不是封顶价，如果你们有更好的方案，我们可以继续往上调。”
林飞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没有说话。
“但是我想说的不是这个。”
张凌峰把一份文件放在茶几上，没有打开，只是用手指轻轻压住封面。
“希安科技两款产品上线二十天左右，设计AI企业版注册量已经超过两万家，育儿AI注册用户突破了一千万，这些数据我们都能算到。”
“企鹅能给算力资源、微信生态的流量入口、应用宝和小程序的分发渠道，这些都写在之前的方案里。”
他顿了顿，把那份文件往前推了几公分：“但今天我想说的是，这些东西都不是我们最大的诚意。”
“企鹅最大的诚意是，我本人会留在蓉城，直到林总你点头为止。”
林飞放下茶杯，眼神终于有了些变化：“张总，本来这事是郑总在全面负责，我只是做一个后勤保障的工作。”
“你们开的条件确实是我目前看到最有诚意的，算力、流量、渠道还有技术支持，这些都是我和郑总反复讨论过的。”
“那我就给张总坦白一下，我们的打算是在看到月度数据后才开始选择合作伙伴。”
“说实话，如果希安科技必须融资，企鹅在战略匹配度上，是所有机构里最高的一家。”
张凌峰脸上顿时挂出了笑容。
林飞继续说道：“所以说张总你放心，在第一个月的财报还没出来之前，我们是不可能和任何一家签订任何条款的。”
“相信你们看到真实的数据，那样对大家都好。”
“等首月数据全部出来，用户留存率曲线稳定下来，我们再来谈定价，对大家都公平。”
张凌峰微微颔首，心中也微微有些沉重——十多天后，希安科技的数据出来，那么将是一场真正的腥风血雨。
就在这时，郑辉敲门进来：“不好意思，我来晚了，刚才有些忙。”
三天后，机场路宾利4S店。
方建华亲自站在门口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