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运空间模拟出的草原，很假，但假得挺好看。
草是那种均匀的翠绿色，一眼望不到头，像铺了层厚地毯。
花是随机的，蒲公英，小雏菊，叫不出名字的野花，一簇一簇散着，颜色鲜艳，但没什么香气。
罗明和知更鸟并肩走在草地上。
脚下草很软，踩上去没声音。
风是模拟的，带着点青草和泥土味道，不浓，刚好。
两人没说话，就这么走着。
阳光模拟得很好，暖但不晒，洒在身上懒洋洋的。
远处能看到模拟出的山脉轮廓，淡青色，像水彩画。
走了一会儿，罗明停下，从背包里拿出野餐垫铺开。
垫子是蓝白格子，很普通。
知更鸟帮忙把四个角压好，然后坐下。
罗明又从包里往外拿东西。
三明治，饭团，水果切盒，两瓶果汁。
都是他早上起来做的，简单，但摆得整齐。
“吃吧，尝尝看味道怎么样？”他说。
“嗯。”知更鸟拿起一个饭团，咬了一口。
米饭软硬适中，里面包了肉松和黄瓜，味道清淡。
“好吃！”
两人安静地吃。
风轻轻吹，草叶摇晃，远处有鸟叫。
鸟也是模拟的，但挺逼真。
弹幕飘过。
“这什么岁月静好画面。”
“别人在拼命，他们在野餐。”
“但看着好舒服……”
“我也想野餐……”
“poppop！野餐也要poppop！”
“前面别刷了，我脑内已经开始循环了。”
“我也是，救命……”
罗明瞥了眼弹幕，看到满屏“poppopdripdrip”，皱了皱眉。
他拿起果汁喝了一口，看向知更鸟。
“那首歌，好像有点太火了。”
“嗯。”知更鸟点头，也看到弹幕，“欢愉的力量，很容易让人沉迷。尤其那首歌节奏洗脑，歌词荒诞，听多了，人会不自觉跟着疯。”
“但好像……没什么实际坏处？”罗明说，“就是让人开心，想蹦，想吼。最多影响点注意力，上班上学走神。”
“短期看是这样。”知更鸟放下饭团，擦了擦手：
“但长期呢？如果所有人都只想着‘poppopdripdrip’，只追求那种肤浅的、癫狂的快乐，更深的思考，更复杂的情绪，会不会慢慢消失？”
罗明沉默。
他想起来地球时，某些短视频平台，某些洗脑神曲。
确实，听多了人会变浮躁，变浅薄。
快乐来得容易，去得也快，最后只剩空虚。
“欢愉要的可能就是这个。”知更鸟轻声说，“让所有人沉溺在即时快乐里，忘记痛苦，也忘记思考。痛苦和思考，会带来成长，但也会带来……不稳定。而纯粹的快乐，好控制，也好预测。”
“那我们要不要收回那首歌？”罗明问。
“不用。”知更鸟点头，“但明天那首《追光者》，可以平衡一下。那首歌不是单纯的快乐，是带着希望的，向上的力量。它能让人在快乐之后，还想做点什么，还想变得更好。”
“就像……解药？”
“嗯，解药。”知更鸟笑了，“欢愉给我们下了点小毒，我们再给点解药。一来一回，大家反而更健康了。”
罗明也笑了。他拿起一个三明治，咬了一大口。
“行，听你的。”
两人继续吃。
食物不多，但吃得慢，边吃边聊。
聊草原假不假，聊下次野餐带什么，聊正赛《拂晓》还有哪里可以调整。
弹幕渐渐从“poppop”变成正常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