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2年的冬天,BJ的风像带了冰碴子,刮在脸上生疼。
何雨柱拄着根捡来的破木棍,一步一挪地往前走。
他今年八十六了,身子早被岁月蛀空,肺气肿让他走两步就咳得直不起腰,两条腿像是灌了铅,每抬一次都要攒足全身的力气。
今天是秦淮茹的头七。
早上天还没亮,棒梗就带着小当、槐花来叫他,说要去墓地给秦淮茹上坟。
他那会儿还犯着迷糊,摸摸索索穿上棉袄,跟着他们出了门,什么也没带。
上完坟回来的时候,棒梗他们走的时候根本没叫他。
等他反应过来,他们兄妹早就不见了。
他掏出手机想打个电话,屏幕却黑着——昨天晚上秦淮茹的遗像前点着长明灯,他守了半宿,手机早没电了。
从墓地到胡同,十几里的路,他走了整整一天。
太阳落山的时候,终于看到了熟悉的四合院门楼。
墙皮都剥落了,门口的电线杆歪斜着指向灰蒙蒙的天。
他心里松了口气,挪到自家门口,却猛地顿住了。
院门关着,门口的台阶上,堆着一捆用麻绳捆好的被褥。
那是他盖了十几年的老棉被,边角都磨破了,上面还沾着他前几天不小心洒的粥渍。
怎么回事?
何雨柱皱着眉,伸手想去敲大门,指节还没碰到门板,“吱呀”一声,门突然开了。
棒梗站在门口,穿着件崭新的羽绒服,大肚腩挺得老高,脸上没一点好脸色。
他身后跟着小当和槐花,小当抱着胳膊,眼神冷冷的;槐花低着头,双手绞着衣角,像是有话想说,又不敢开口。
“你还回来干什么?”
棒梗先开了口,声音里满是不耐烦。
何雨柱愣了愣,手里的木棍差点掉在地上:
“这……这是我家啊,我不回这儿回哪儿?”
“你家?”
棒梗嗤笑一声,往前凑了两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傻柱,你搞清楚点,这房子早就是我妈的了。现在我妈没了,你还有什么资格住在这儿?”
何雨柱的脑子“嗡”了一下,咳嗽又上来了,他弯着腰咳了半天,眼泪都咳出来了:
“你……你说什么?这房子是我当年……”
“当年当年,你就知道提当年!”
棒梗打断他,声音陡然拔高,“当年你是帮过我们家,可我妈伺候了你几十年,给你洗衣做饭,给你端屎端尿,这点情分还不够抵?”
他伸手指着门口的被褥,语气里满是鄙夷:
“这些东西都是你的,你赶紧拿走。我妈说了,你这几十年占着她,占着我们贾家的便宜,你那点退休金、存款,就当是补偿了,别想着再要回去。”
“补偿?”
何雨柱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看着棒梗,又看看小当和槐花,“我占你们便宜?我何雨柱这辈子,对你们贾家怎么样,你们心里没数?”
当年秦淮茹男人没了,一个人带着三个孩子,日子过得难。
他那时候在轧钢厂当厨师,工资高,天天把食堂的肉、馒头往贾家带。
棒梗上学的学费,小当的花裙子,槐花的糖葫芦,哪样不是他掏钱买的?
后来他跟秦淮茹结婚,更是把工资卡直接交了出去。
他自己舍不得吃舍不得穿,却从没让棒梗他们受一点委屈。
就连娄晓娥回来找他,给他带了不少钱,最后也都被秦淮茹以办养老院的名义收走了。
他以为自己掏心掏肺,总能换来一点真心。可现在……
棒梗不耐烦地挥手,“那些都是你自愿的,没人逼你。
现在我妈死了,你也别赖在我们家了,赶紧走!”
何雨柱的目光落在槐花身上,槐花抬起头,眼神里有几分不忍,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槐花,你可别心软。”
棒梗一眼就看穿了她的心思,冷笑着开口,
“你要是觉得他可怜,要不你把他接回你家养着?我可告诉你,他现在一身病,天天吃药,你养得起吗?”
槐花的脸瞬间白了,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低下头,再也不敢看何雨柱。
小当也跟着帮腔:
“傻爸,不是我们狠心,实在是你留在这儿不方便。
你也知道,棒梗马上要给儿子换大房子,这院得腾出来卖掉,你就……你就找个地方先住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