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他们现在走的路是一条大路,李主任告诉他们,这条路是敌机重点轰.炸的路段,路面大大小小的全都是弹坑。
“为什么不填上呢?”李双叶天真地问道。
“填不起。”
李主任不以为忤,叹了口气:“这条路是部队的必经之路,物资、人员都要通过这条路来输送。”
他拧紧眉头,不自觉地又发出一声叹息:“缺人、缺时间、缺物资,我们是用生命在维持这条路。”
李双叶失声,脸上露出难过和不安的神色,像个做错事的小孩子。
何雨柱等人也叹息,但他们同样无奈,眼见气氛有些消沉,何雨柱把吉他抱在怀里:“林队长,唱首歌吧。”
林美红微微一怔,旋即反应过来:“《我的祖国》?”
何雨柱微微点头,微微低头拨动琴弦,优美的旋律从他的指下淙淙响起。
何雨柱是今年才学的吉他,算不上多久,但有超级记忆这个金手指存在,他只要勤加练习自然能够掌握。
尤其是入朝以来,虽然时间短,但他一直兼职伴奏,技法愈加的熟练。
随着前奏的完成,林美红的歌声响起:“一条大河波浪宽,风吹稻花香两岸……”
道路虽然笔直,但到处都是碎石和弹坑,嘎斯车行驶得十分缓慢,颠簸得厉害。
可战士们的眼神,却随着林美红的歌声变得柔和起来。
李主任不愧是进行政治工作的,在一首歌结束后,进行思想工作,谈到祖国的美好,亲人的期望,然后痛斥敌人的无耻和野心,激起了战士们更加强烈的爱国主义热情!
何雨柱一个劲儿地挠耳朵,之前的轰炸没觉得怎么着,这阵儿喊声把他震得不轻。
大约又行驶了一个多小时,他们终于到达了137师的前沿阵地附近。
这里离敌人的阵地非常近,只有不到一公里的距离,能清晰地听到敌人的枪声和炮声,偶尔还有敌人的炮弹落在阵地附近,发出剧烈的爆炸声,巨大的冲击波掀起漫天的尘土,让人睁不开眼睛。
“报告,我们和前沿阵地指挥部取得联系,对方希望我们暂时回去。”
一个背着步话机的战士向李主任汇报。
李主任沉吟片刻,下令返回。
林美红在车厢里听得清清楚楚,李主任话音未落,她就从车上跳了下来:“李主任,我们不撤!”
“不行!这太危险了!美国人的子弹不长眼睛!”
李主任不假思索地拒绝。
“可我们长着眼睛!”
林美红大声说道:
“我们看见了敌机轰炸,我们看见了我们的战士在流血牺牲。如果我们今天就这么视若无睹地逃走了,我们一辈子都不会原谅我们。”
何雨柱从来没有想到林美红不仅歌唱得好,嘴皮子也这么利落,更没想到她有如此的胆魄,不愧是文艺兵出身!
没等李主任再次拒绝,何雨柱等人也都表示非上去不可。
“李主任,我们都写好了遗书,就算是发生了什么事,也与部队无关。”
李双叶昂着头,战意十足的样子。
这倒是真的,这是慰问团决定分组上前沿时,各队考虑到此行危险,而自愿写的请愿书、遗书……何雨柱还写了入D申请书,估计其他人也有写的。
“等一会儿吧。你们一定要听从指挥。”
李主任最终还是同意了,主要是战士们太需要鼓舞士气了,师里虽然有直属的宣传队,但需要的地方太多了,甚至于朝鲜人.民.军、地方……这些也需要宣传队去做工作。
不过李主任不同意他们现在去前沿,坚持要等战斗结束后再上去。
战斗持续的时间不长,也就一个小时左右,但何雨柱他们躲藏在阵地后方,却是度日如年。
枪声一结束,何雨柱他们就跑上去了,李主任阻止不及,只得带人追上去。
何雨柱等上一进入坑道,就惊呆了……先不说人员伤亡,就那阵地上的土,当真是寸土寸金——弹片密集得都扎脚!
何雨柱等人没多说话,立即开工,给战士们表演节目。
一连七天,他们都奔波在不同的阵地上,他们没有固定的舞台,山坡上的一块空地、坑道里的一片角落、树林中的一片草坪、营地的一块广场,只要有战士们的地方,只要战士们有时间,就是他们的演出场地。
他们没有华丽的服装,一身临时发下的军装,就是他们最美、最耀眼的演出服。
他们没有先进的音响设备,没有舞台灯光,没有华丽的道具,一把普通的吉他、一把老旧的二胡、一副简单的快板、一个小小的口琴,就是他们全部的乐器。
有一次,正在演出的时候战斗打响,他们既不能参加战斗,也来不及撤出战斗。最后他们只能留在阵地上,全体转职成了卫生兵。
等到战斗结束后,何雨柱和李双叶都受伤了……轻伤,是被弹片划伤的,部队首长还在电话里表扬他们了。
8月16日,何雨柱等人随着一支运输连前往42军的阵地。这是他们最后的演出任务,因为慰问团即将回国。
因为敌人占据空中优势,运输物资的车队通常都是在晚上出发的,何雨柱等人白天的时候刚从509高地下来,有些困倦,坐在车里昏昏沉沉的就要睡着了。
忽然,一阵嘈杂的声音响了起来,何雨柱有些惊惶地睁开眼睛,打量四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同志,怎么回事?”
同样懵懂的林美红看向旁边的一名战士。
“是空袭。”
那名士兵睁着眼睛看着夜空。
何雨柱等人顿时紧张了起来,纷纷看向林美红,毕竟她是这支小队的队长。
远方的空中传来飞机引擎的声音,一开始的时候微不可闻,后来声音越来越大,空中出现四个黑点。
“所有车灯都关掉,加快速度。”
前面有人发出命令,所有汽车都关上了车灯,考验驾驶员们技术的时候到了,众人的心情紧张到了极点。
“是战斗机。”
黑暗中,不知道是什么人嘟囔了一句,可这丝毫没让人感到安慰,因为不仅敌人占有空中优势,在防空武器上,运输队也没有丝毫的保证。
哒哒哒……
敌机开始俯冲射击,虽然车队已经开始疏散,但显然已经晚了,有车辆被击中,挡住了车队继续前进,车队的保卫人员只能拿冲锋.枪和轻机.枪向天上射击,迫使敌机不敢低空飞行。
这时,空中传来新的飞机发动机的轰鸣声,众人的脸色都难看了起来。
“是我们的飞机!”
有人大声呼喊,声音中充满了兴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