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华如水,照进窗棂,在桌子的一角洒下一片清冷的光芒。
娄半城坐在桌后,似乎在冥想……又似乎睡着了?
吱~
房门被轻轻打开,门轴却发出一声轻响。
娄母穿着睡衣进来,她嘴里嘟囔着:“怎么不开灯。”
伸手在墙上摸到灯开关,‘啪’的一声,灯亮了,满室幽明。
“怎么还不睡?”娄半城睁开眼睛。
“有心事?”
娄母没有正面回答,反问了一句。
“嗯。”
娄半城没有隐瞒,多少年的老夫老妻了,虽然他经历了大半辈子的风风雨雨,能够不形于色,但作为一张床上的人,他瞒不过妻子。
他长吁了一口气,“上面有传言,很快这厂子我们就要交出去了。”
“啊?”
娄母大惊:“不是说不没收吗?我们吃什么?”
娄半城摇摇头:“应该不是无偿收走,具体采取什么措施不好说。”
娄母有些手足无措:“那我们怎么办?”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还能怎么办?”
娄半城苦笑:
“事情也可能不会那么绝望,以前有老友邀我去港城发展,我恋栈故园,不肯远离。
左右这轧钢厂也带不走,交出去也不那么苦恼。只有……经营了那么长时间,有些不舍啊。”
娄母这会儿倒放松了起来:“既然有了退路,而且你既然想舍了这些,那还愁什么?难道还怕抄没家资?”
她突然骇怕地看向丈夫:“不会吧?”
娄半城也露出无奈的神色:
“凡是多考虑一些没什么错处。我现在想的是晓山和娥子的将来。
晓山好说,已经定下了亲事,明天就可以成婚。可是娥子还小,我们得为她多考虑。”
娄母想了一下:“如果是以前,我肯定要找个门当户对的。娥子从小没吃过苦,这婚事如果配得低了,恐怕她生活得困苦。”
“那不是问题,我们可以接济她们。”
娄半城不以为意,“我琢磨着现在给她和何雨柱早点儿定下婚事。”
娄母有些不舍:“太早了吧?娥子才15岁。”
“又不是现在结婚。”
娄半城说道:
“我这不也是没办法吗?何雨柱这孩子你也看到了,忠厚,有本事,他救过娥子,家里的情况也比较简单,将来结婚也不用伺候公婆。
本来呢,我也想多观察几年,可他进步得太快了,这就要入D了。”
娄母还有些懵懂,不明白入D和结婚有什么关系。
娄半城看了她一眼:“公务人员和D员,跟我们这种家庭出身的人结婚,都是要经过审核的,如果拖下去,很有可能不被批准。”
娄母明白了:“那……现在也不知道何雨柱和娥子两个人到底有没有那意思。”
娄半城何尝不是这个意思,他想了一下:
“事不宜迟,你明天跟娥子问一下,她要是没问题,你打电话告诉我,我再问一下何雨柱。”
“行,我明天早上就问娥子。”
娄母点头,又说:“你也早点睡吧。”
夫妻二人商量好,关灯离开书房,回去就寝。
……
天刚蒙蒙亮,几声鸟鸣仿佛提醒沉睡的人们该起来了。
四合院立即变得生动起来,街坊们陆续起身,院子里渐渐有了动静——开门声、咳嗽声、自行车的叮铃声,交织成清晨最鲜活的烟火气。
何雨柱晨跑回来,给何雨水梳了个马尾辫。
何雨水倒是没什么紧张的,上小学嘛,保育员阿姨说过的,就是换一些新的老师,交更多的朋友,还有就是学习更多的知识。
何雨水今天也是报到领书本分班,不过她上红星小学,其同学也大约是同一个托儿所的,不是很生疏。
小丫头从昨天晚上就很兴奋,一点儿没有紧张的样子。
“好了,咱们吃完早饭就出发,别迟到了。”
吃过早饭,何雨柱牵着何雨水的手,推着自行车走出院门。
何雨水蹦蹦跳跳地跟在他身边,小脸上满是欢喜,时不时抬头问几句关于小学的问题,何雨柱都耐心一一解答,语气里满是宠溺。
与此同时,娄家的客厅里,娄母正坐在沙发上,看着刚起床、还带着几分惺忪睡意的娄晓娥,脸上带着几分斟酌的神色。
昨晚和娄半城商量好,今天一早就问女儿的心意,可真到了开口的时候,却又有些犹豫。
“我爸呢?”
“去厂里了。”
“他一个大老板,用得着去那么早吗?”
娄晓娥揉了揉眼睛,走到餐桌旁坐下,拿起一个馒头咬了一口,见母亲一直看着自己,不由得疑惑道:
“妈,你老看着我干什么?我脸上有东西吗?”
娄母摇摇头:“娥子,等会吃过饭,我有些事情想跟你说。”
“现在说呗,我听着。”娄晓娥嘴里嚼着食物,吐字含糊不清。
“吃完饭再说。”
娄母瞪了她一眼。
“噢!”
娄晓娥加快速度,最后用牛奶把嘴里的食物送下去,“行了,我吃完了!”
娄母想训她,但又有些不舍,她放缓语气,轻声说道:
“娥子,妈有件事想跟你说。”
见母亲神色严肃,娄晓娥也收起了嬉闹的神色,点了点头:
“妈,你说吧。”
“是关于你婚事的。”
娄母看着女儿,语气温和,“我和你爸,想让你和何雨柱那孩子,先把亲事定下来。”
“啥?”
娄晓娥脸颊瞬间涨得通红,眼神里满是震惊,
“妈!你说什么呢!我才十五岁,定什么亲事啊!而且……而且我和何雨柱就是普通朋友!”
“不小了,搁过去也早就议亲了。”
娄母来到她身边坐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安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