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锣鼓巷95号。
大院的门口两侧高悬着红彤彤的灯笼,两扇大门上对称贴着红色的喜字。
俗话说,远亲不如近邻,贾家今天办喜事,纵然是平常与贾家有点儿龌龊的,也不会在这个日子里拖贾家的后腿。
今天,是国庆节,也是老贾家的贾东旭娶媳妇的日子。
虽然说封建迷信要不得,但国人的婚礼还是喜欢一些双日、名人诞辰和比较吉庆的节假日……比如这国庆节。
天刚蒙蒙亮,贾东旭就穿了一身崭新的中山装,头发梳得油光锃亮,胸前有朵绢花,工友,兴高采烈地出发了。
那时候没有婚车,最体面的接送方式,就是新郎骑着一辆崭新的永久牌自行车,新娘坐在后座,车把上绑着红绸带……嗯,如果有辆新娘的女式自行车就更好了。
贾东旭的自行车是借的,半新不旧的,不过这个时候的人不挑这个。
……
秦家小院。
新娘秦淮茹头发盘在脑后,上面别着一朵大红花,身上穿着一套大红衣服,胸前也别着花,不过那个布条上写的是‘新娘’。
几个女伴正帮她整理妆容,秦父秦母在外屋,跟一些亲戚讲话。
秦淮茹身旁放着她的嫁妆……一个樟木箱,里面装着几件新做的衣裳、一床绣着牡丹的棉被,还有一个搪瓷脸盆和一个暖水瓶。
“新郎来了!”
外面一声呼喊,屋子里立即忙碌了起来!
……
南锣鼓巷……震耳欲聋的鞭炮声蓦地响起,旋即一片吹打之声,众人都向院外跑去——新郎接新娘到了。
巷口,一支自行车队浩浩荡荡地驶进巷子。
当先就是新郎官贾东旭,他意气风发的骑着一辆八成新的自行车,后座上坐着一脸娇羞的秦淮茹。
贾张氏一眼就相中了秦淮茹,她的审美跟贾东旭不一样……定大,好生养;粮食够规模,孩子将来饿不着;然后才是盘儿靓,拿得出手。
再者,她就一个独生子,传宗接代就是大事,一辈子就这么一回,她舍得。
贾张氏不但请了一个乐队(也就是锁呐、笛子、锣鼓之类的),而且买了很多的鞭炮,放的大半条街都青烟缭绕。
贾张氏对外吝啬,但对内可不错,虽然她也重男轻女,可也没有苛待了槐花和小当。
尤其是对头胎就生了儿子的秦淮茹,更是不错。
后来之所以防秦淮茹防得跟贼似的,那么作,那是因为贾东旭死了,她老了,没有安全感。
秦淮茹也是有可取之处的,至少她没有把贾张氏扔下不管,而且还积极寻求让三个孩子健康成长的机会,所以就算计了人傻钱也不少的何雨柱。
此时这个倒霉蛋正领着妹子抻着脖子张望呢,看着一脸娇羞的秦淮茹,何雨柱的心中也是复杂万分……他甚至想到了前世如果何雨柱死在她的后面,会不会那么凄惨!
贾东旭的眼睛绝对是遗传了贾张氏——饼子脸上嵌着一对缝眼,此时看着前面的人群,眼睛都乐成线条了。
这年头城市工人也挺流行去农村娶媳妇的,一方面彩礼少,另一方面可劲儿挑,最重要的是好拿捏。
在建..国初期,法律上的规定是迁徙自由,所以有不少农村妇女凭借婚姻,实现户口的转变。
但从1954年以后,迁移户口的政.策就逐渐紧缩,到了58年以后,就根本不可能了——必须满足一定的年限才可以迁移户口,而且生了孩子,户口必须落在母亲那边。
当然,这个规定也有一个缺口,那就是当婚姻存续达到一定年份后,女方户口可以迁出来。
话扯远了。
今天是大喜的日子,那些缭绕的青烟和有些过分嘹亮的音乐不仅没有让人感到不适,而且许多人还很享受。
贾东旭昂首挺胸地从人群中间走过,和秦淮茹在邻居、工友们的簇拥下走进大院,这是他人生中的高光时刻,最幸福的日子。
今天的秦淮茹也和平常不同,她本来的皮肤白皙,如今擦了一层淡淡的腮红,看上去就格外的迷人。
一白遮百丑,更何况秦淮茹本身底子在那儿摆着——她还没有因为生孩子身体发福,身材苗条,宛如少女,嗯,她本来就是少女,虽然很快就会变成少妇了。
新郎新娘进门口,众人也就跟了进去,一些男孩子在满地的鞭炮碎屑中寻找那些完好的鞭炮,不时发出欢呼的声音。
何雨水蠢蠢欲动,却被何雨柱拽得紧紧的:“别去,那玩意太危险,等咱买些烟花来放,那东西好看,危险性又不高。”
兄妹俩进了院,没凑贾家的热闹……其实何雨柱本来确实是想好好相处的,虽然前世今生的都在算计自己,但何雨柱只想这辈子好好生活。
可树欲静而风不止啊——这个贾张氏的算盘珠子都打得崩在何雨柱的脸上了,这怎么忍?
所以别说是借房了,就算是桌椅板凳、碗碟,何雨柱都不借,更别说随礼了。
这个年月结婚,摆席还是需要的,可正常人家哪有准备那么多的桌椅板凳和碗碟?都是从左邻右舍借的,用完再还回去。
但凡遇到这种事,没人拒绝,谁没有求谁的时候?可何雨柱这次就拒了,哪怕是一大妈劝他也没用。
谁还没个脾气了!
今天中院很热闹,也很拥挤,何雨柱却没理会,领着何雨水挤回家,然后给何雨水打扮了一下:“咱们走,去找晓娥姐姐玩。”
其实小孩子也很喜欢今天院子里的氛围,而且何雨水也没少吃席,知道这是什么日子。
不过何雨柱给她洗脑了,反正他不想给人算计,也不想占人便宜……再说了,那点儿便宜也不值得占。
在何雨水换衣服的时候,何雨柱便开始装包。
他早就跟娄晓娥商量好了,今天去野营。
兄妹俩的双肩包都装好了……他的要重许多,何雨水的要轻一下。
不劳不得食,他在娇养妹妹的同时,也在锻炼她的独立。
“哥,我们班上有好几个同学向我打听,这个包是在哪儿买的。”
何雨水穿完衣服过来看着他装包,随口说道。
“告诉他们,不是买的,是做的。”
何雨柱随口说道。
他不缺钱,也懒得费那个工夫……事实上,《红旗谱》是他最后一部连环画了。
高中很重要,何雨柱凭借着金手指,确实有了过目不忘的能力,可是……举个例子,就算是从头到尾背熟了四书五以,那也不见得能够考上状元。
悟性啊!
何雨柱不认为自己在这方面是个脑残的,但很明显,他也不比普通人强多少。
这辈子他想要不一样的生活,但那不是唾手可得的,至少在高中阶段,他必须要心无旁骛……直到自己达成了目的。
在市歌舞团的工作倒是可以,坚持到大学毕业以后就成。
房门忽然敲响,何雨水跑过去开门:“一大妈。”
何雨柱转头,看到今天也是一身新衣的一大妈站在门口。
“一大妈,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