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第一监狱,会见室。
许德清夫妇一前一后跟着一位民警进入,民警指着中间的一张桌子:
“你们在这里等一下,人马上就会带到,会见时间只有10分钟,有什么需要叮嘱的话快点说。”
许德清微微鞠躬:“我们知道,谢谢同志!”
过了两、三分钟左右,会见室的另一侧房门打开,一个民警进来,目光打量了许德清夫妇一眼,又迅速扫了一眼室内,这才扭过头对门外说:
“许大茂,进来吧。”
“是,政府。”
一个沙哑的声音传进来,紧接着,一个微微有些佝偻的、穿着囚服的身影走了进来。
即便不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声音,许母还是闻声落泪,尤其是看见那道身影后,更是哽咽:
“儿子,你怎么又瘦了?有什么人欺负你吗?”
如果不是许德清用手按住她的大腿,许母就站起身扑过去了。
那人民警皱了皱眉,但没说什么,只是提醒了一下:“许大茂,只有10分钟。”
“是,政府。”
许大茂恭谨地鞠了一躬,然后来到许德清夫妇的对面坐下。
虽然只坐了不到一年的牢,但每一天对他来说都是度日如年,原本就不胖的身材,此时瘦得都脱了相,脸上似乎就剩下一层皮,像个小老头,露出来的手掌跟鸡爪似的,黑瘦黑瘦的。
许德清夫妇几乎每个月都来,刚开始的时候,许大茂还哭嚎着让他们救他出去,可三个月之后,许大茂也认命了——以前‘无所不能’的父亲,在这方面也是无能为力的。
每个月有2次探视的机会,许大茂最重视的是父母带来的吃食。
这些食物几乎没多少能落在许大茂的手里,都被同舍的老犯人分了,换回来的代价就是少挨几顿打。
饶是如此,许大茂的状态也是日见萎靡,如果说他入狱前像是一棵茂盛的大树,此时就跟一截枯木桩,了无生气。
许母只是流泪,许德清干咳了一声,目光迅速地往角落的民警扫了一眼:
“大茂,你还好吗?”
许大茂脸上露出讥讽的神色:“你觉得我会好吗?如果你问有没有生病,那倒是没有。”
许德清被噎了一下,但他理解儿子的感受,倒没生气,没话找话地跟许大茂尬聊。
许母这时缓过来了,她拉起许大茂的手心疼他又瘦了,当母亲的话就比较有目的了,比如缺不缺衣裤,想吃什么东西,还需要什么……
许家有钱,监狱又不是很远,送得起。
东西进不了自己的嘴,许大茂很想有骨气的让父母不要再继续花钱了……这笔钱留着他出去再花,不香吗?
可是一想起那些狱.霸的手段,许大茂顿时心里一寒,所谓的骨气立即消失得无影无踪。
“时间快到了,有什么话快说。”远处有民警提醒。
许德清夫妇都有些黯然:“大茂,我们下个探监日再过来,你要听政府的话,争取早日出来。”
“知道了。”
许大茂语气微微有些不耐……敢情坐牢的不是你们,说得忒轻巧!
“妈,以后你就不用来了,怪辛苦的。”
许大茂不是孝心大发,而是许母每次见面都哭,让他心烦……他忽然记起了另一个让他心烦的人。
“爸,何雨柱现在怎么样了?”
许德清犹豫了一下,他知道许大茂的意思,可是如实回答,那不是往儿子心头上插刀吗?
“爸!”
许大茂的声音放大,惹得那边的民警也往这边看过来。
许大茂叹了口气:“唉!还能怎么样呢,他现在上了重点高中,过得挺好。大茂,你听我的,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以后会有机会的。”
后面的话他说得很小声,怕引起民警的注意。
许大茂的眼神陡然变得阴森:“爸,我要你现在就想办法报复!不然,我支撑不到出来!”
“许大茂,什么话不能大声说出来?”
角落处的民警大声说道。
“报告政府,没什么,就是一些私密的话,我让我爸下回买支痔疮膏带来。”
民警严厉的看了他一眼,又看看表:“时间到了。”
许大茂老老实实的站起身,向门外走去。
许母连忙把装有食物的包袱递给那位民警……这种从狱外带进来的东西是要经过检查才能交到犯人的手中。
许德清夫妇目送许大茂的身影消失在门后,这才在民警同志的催促下走出会见室。
在走出监狱大门的刹那间,许母再次哽咽了起来。
许德清心里也不好受,看到许母这样,他叹了口气:“要不下一次你就不要来了。”
“不行,我必须来。”
许母一般不会违拗许德清的意思,但这一次他却拒绝了,许德清抿着嘴,倒也没说什么,两个人向车站走去。
走了一会儿,许母忽然招呼:“老许。”
许德清疑惑地看着她:“什么事?”
许母一脸的踌躇:“就是……大茂最后说的那些话。”
许德清恍然:“你说的是为大茂报仇啊?放心,这件事我自有安排,不用你操心。”
说着,他大步向前走去。
许母听了,半张着嘴,脑子里一阵迷糊:“咱俩说的是一个意思吗?”
等她清醒过来,许德清已经走出十来米了,她连忙追了上去。
“老许,你等等我!”
许母快步追上,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我不是说让你真的去报复何雨柱,大茂那是在牢里急糊涂了!
你想啊,何雨柱现在是重点高中的学生,听说还受学校重视,咱们要是真动他,万一被查出来,不仅救不出大茂,咱们自己也得搭进去!”
许德清叹了口气:“大茂如今的状态你也看到了,全靠一股怨气撑着,若是连这股怨气都没了,恐怕不等从牢里出来,人就垮掉了。”
他拍了拍许母的手,示意她放宽心:“我知道何雨柱这小子邪门,你以为我会像大茂那样,冲动行事?我自有我的法子。
何雨柱不是在乎他那个妹妹吗?我不碰他本人,也不碰他家里的东西,只对付那个小丫头,让他尝尝亲人被毁掉的滋味。”
许母忧心忡忡地问:“你打算怎么做?大茂可是前车之鉴啊!”
“你就别问了。”
许德清皱了皱眉,语气沉了下来,“我做事自有分寸,大茂当初若是跟我说一声,我帮他想个稳妥的法子,也不至于坐进牢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