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头沟。
虽然现在日子好过了一些,可这里的环境还是一如既往的糟糕。
这里靠大路边的,有一些砖盖的平房,但里面还是以土坯房为主。
地上污水横流,空气中常年蒙着一层煤灰,在外面时间不长,身上的衣服都得沾上一层淡淡的煤灰,洗个脸那水都是黑的。
王老根和李秀秀就住在东辛房一间不足二十平的土坯房里。
大概是房子的时间太久远了,房门和窗户都有些变形。
虽然天气挺热的,可屋子里却是森森的,尤其是门外的土路不知道是谁家倒的脏水流过来,散发着一股刺鼻的味道。
“我过够了!”
李秀秀崩溃得大叫,把手上黑乎乎的抹布摔在了桌上,
“永远洗不干净的抹布,永远带着臭味儿的空气,永远沾着煤灰的头发,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我都有半年时间没吃过肉了!”
王老根蹲在地上,双眼茫然地看着门外……虽然他的名字中有个‘老根’,可他并不老,刚刚过完四十岁生日,正值壮年。
他不明白这日子怎么就过成了这样,三年前,他们两口子从市里跑到门头沟,刚开始仗着前些年的积蓄,过得还可以。
可是,有出无进的日子毕竟不长远,两个人都不是出苦力的人,这日子就过得难熬起来,尤其是在门头沟这地方,让这两个习惯了繁华的人都觉得绝望起来。
“我说的话你听没听到?!”
看丈夫依然保持着那个愚蠢的姿势不动,李秀秀怒火更炽:“我要穿旗袍,要到戏园子看戏,要去东来顺涮羊肉!”
王老根像是忽然回魂:“我也想啊,可现在……难道我们还要干回老本行?”
“有何不可?”
王老根跟李秀秀骇然相顾,又警惕地看门外。
王老根平时看上去无比忠厚的面容此时渐渐变得狞厉起来,他将手抻到怀里,抽出一柄锋利的匕首:“是哪位朋友造访,王某失迎了。”
哪个正经人随身携带匕首啊?
这个王老根绝对不像他表面上看得那般无害。
而他的媳妇李秀秀也不是一个善茬,她的身体迅速移到碗橱旁边,将旁边一根枣木制的擀面杖抽在手里。
“给你们送钱的朋友。”
外面说话的人来到了门口,看模样穿得挺整齐的,跟门头沟这里的环境有些格格不入,脸上还带着一只大口罩。
很显然,这个大口罩不是为了卫生用途,而是不想知道它
“朋友?”
王老根似乎脸色稍缓,握着匕首的手垂下,但并没有将匕首收起。
“一个藏头缩尾的朋友?”
来人轻笑一声:“这对于你我,是最安全的不是吗?我不用灭口,你无需要挟,我们之间可以保持最纯粹的金钱关系。”
“哼!说得跟真能灭得了口似的。”
王老根现在最听不得‘钱’,他轻蔑地哼了一声,收起匕首,“进来吧。”
来人没作犹豫,大大方方的进屋,似乎并不担心王老根对他不利,但李秀秀依然拿着擀面杖,警惕地看着他。
王老根也没请对方坐下,他来到门口向外张望了一下,确定无人后,回手关了房门。
“说吧,什么交易?”
他没有像影视节目中做什么一连串的否认和试探,对方能够找上门,肯定是对自己有了解。
至于对方的身份……呵呵,他敢肯定对方不是警察——不用这么麻烦,直接带走询问便行了。
来人说:“我要卖一个女孩,大约七、八岁左右,身体健康,聪明伶俐,长得也好。只不过,她自己恐怕不愿意被卖,需要你自己想想办法。”
“这可是违法。”
王老根冷笑:“我现在就可以去报警。”
“报警?戴口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