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摩拳擦掌(1 / 2)

夜幕渐渐降临,不知何时天上又开始飘落着一片片的雪花。

雪花飘落在树梢上枝叶上屋檐上,行走在长安城的街道上,看着来去匆匆的行人,庄子周的心情格外平静。

世间向道者无数,能够走上修行之路的人寥寥无几,而能够晋入知命境成为大修行者的更是寥若星辰。

那些极少数的修行者隐匿于深山宗门处,或者高居于庙堂最高处,极少出现在世人面前。

因此,对于那些普通人而言,专注于眼下的生活才是最重要的。就像是眼下依旧在夜幕之中匆匆奔波的行人,他们终究是为了生活而奔波。

修行界发生了什么大事,修行者怎么样怎么样,对于他们来说不过就是闲暇之际的谈资而已。

谁是天下最年轻的修道天才,谁是世间第一强者,对于他们来说有什么影响吗?没有!

像是知命以下无敌的王景略,他的名声可能在普通百姓中流传极广。就算普通人知道了,也只觉得他会是年轻人的榜样,会有一种身为唐人的自豪感。

但除此之外,还会有什么其他感受吗?想来,王景略过的好不好,打败了什么人,普通百姓是没心思去关注的。

同样,天下各宗门的修行者,基本上也是不太可能关注普通百姓生活的。就像是柳白、叶红鱼、君陌等人。

他们的目标就只有修行,只有变得更强,根本不会关注百姓生活的好不好,有没有遇到天灾等等。

也就是说,在昊天世界之中,普通百姓和修行者乃是实打实的两个圈子,而且这两个圈子的割裂度是很强烈的。

普通人的圈子便是世俗之地,而修行者的圈子便是世外之地,两者其交融的地方,一般来说大概也唯有各国皇室了。

至于说西陵很看重普通百姓?那不过是因为西陵神殿要替昊天收割普通人的信仰而已。

遍观整个昊天世界,貌似也只有夫子创建的书院,非常看重普通百姓。或者说,唯有夫子将“人类”放在了心上。

否则,夫子如何能随心所欲操纵人间之力?

人间有人类生存,所以才会有人间之力的概念,而夫子能以人间之力对抗昊天,显然是因为他并没有将修行者和普通人分开,而是将整个人类族群视为一体,想必便是如此了。

当然了,各国皇室虽然是世俗之地和世外之地的连接处,但其实对世外之地还是很警惕的。

这次大唐军部,天枢处等各处对桑桑进行抓捕审问,其实很大程度上也是对书院的一次试探。

他们在试探,书院会不会干涉大唐唐律,或者说,干涉朝堂之事。

只不过,这次的事情是因为卫光明老笔斋住了一段时间跟桑桑有了牵连,而桑桑又是书院的十三先生,所以书院也牵扯到里面了。

孙子曰过:“兵者,国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也。”因此,站在大唐军方的角度来看,警惕书院确实没毛病,军人的天职便是如此。

当然了,其实他们是不需要如此的,因为大唐跟世间诸国并不太一样。

虽然说,书院的意志对于大唐的影响也很大,但是夫子其实早就定下了铁律,书院不得干涉朝政。

所以在昊天世界,如果细究起来就会发现,唐国能够对抗西陵神殿,能够对抗天下诸国,能够强生千年不衰,并不是没有道理的。

只是,这方世界纷纷扰扰与庄子周又有何关系呢?最多,到时候庄子周出力帮一帮夫子就行了。

轻笑着摇了摇头,庄子周转身进入一条幽静的街巷,行走了盏茶的时间后进了红袖招。

……

南晋位于南方,气候温暖,因此即使在隆冬时节也从未下过雪。

那座像巨剑般的岩石山反射着冬天的阳光,每道岩缝和每个石穴都清晰可见,就像山脚下那座黑白分明的旧式古阁,散发出一种神秘而骄傲的剑意。

在过去的无数年里,许多人发现,要在漫长而遥远的修行之路上走得更远一些,修行者自身的心理素质、气魄、运气和机缘都不可或缺。

而这种气魄往往就是一种无比坚定的骄傲和自信。

在古阁中静修剑道的剑圣柳白,被世人公认为第一强者,自然也极其骄傲和自信。

即便近些年来有接连不断的修行者前来挑战,如朝小树,如叶红鱼,也许未来还有更多修行者,但他身上的骄傲依然如故。

不过,回想起几年前在书院感受到的那股凌厉无双,无物不斩的冲霄剑意,柳白的心神便很难在波澜不惊了。

那种横亘整个昊天世界的剑意浩浩荡荡,似有沛然莫能阻挡之势,柳白心神为止震颤,但同时,他内心深处亦有凌霄之志,欲与那道剑意一试锋芒。

良久。

古阁里响起柳白那平静而尖锐的声音,这道声音仿佛要刺破云霄,穿透所有弟子的耳膜:“数月前我曾经说过‘丢脸的人就不要回来了’,那你们为什么要回来?”

显然,天下各国年轻人一代修行者去荒原实修,这位剑圣对弟子们的表现是极为不满意的。

剑阁弟子们低着头,心中即惶恐又不安。

因为他们这些人领受神殿的命令前往荒原,这些日子里与草原人作战后又与荒人作战,接连不断的厮杀也从未退缩,怎么就替师门丢人了?

在黑白二色古阁的深处,隐约有天光落下,照着一片极小的碧潭和一间草屋。显然,剑圣柳白常年静坐之处,却是由此间向上直至峰顶处,已然被侵蚀出了一条大洞。

只是却也不知道这一条天光垂落而下的通洞,到底是被岁月侵蚀的,还是被柳白的剑意侵蚀的。

此时日头已经偏移,洞中幽静而清冷。

剑圣柳白静坐在天光下,身上感受不到丝毫强大的气息,但是内敛于身的剑意一旦爆发出来,却能震撼昊天世界所有的修行者。

柳白踏入修行之道时,开悟便能感知一条滔滔大河,后来又悟得大河剑意,而后一路攀登,成为世间公认的第一强者。

这无不表明,柳白就是一个天生的剑道奇才。所以目光落在柳白身上时,便会发现他纯粹的就像是一柄剑。

发丝是剑,眉梢是剑,合度衣领也是剑,就连目光和声音都像是剑。这便是他能悟得身前一尺的底蕴体现。

“去吧,去长安城看看那个宁缺究竟怎么样?书院传人既要入世,你便走一遭长安试一试他,也顺便打磨一下你的精神!让我看一看,夫子的传人比我的传人胜在哪里?”

草屋前,一个身材修长的年轻男子领受了此令。

……

天光破晓,长安城从沉睡中醒来。

庄子周来到前院吃了一些糕点,饮了一些桃花酿,听到了一些谈话声,感知了一下城中景象,才知道事情果然如他所料。

这些日子里长安城发生的事情荡漾起了一些波澜,临四十七巷老笔斋的桑桑被带走之后,没过多久就被陈皮皮给带走了。

紧接着,一向惯于拉拢宁缺的李渔,则趁机将桑桑唤到宫中表明了自己的态度。只不过,很遗憾的是李渔的算盘打错了。

因为朝中大臣入宫参宴的时候,站在皇后阵营的文渊阁大学士曾静的夫人见到了桑桑,所以事情发展的轨迹一下子就拐到了另一边。

许是因为血浓于水的冥冥中感应,曾静夫人一眼就看中了桑桑,对她有了一种莫名其妙的怜惜。然后顺理成章的发现了桑桑就是她曾经以为早已被害的女儿。

天启元年,桑桑降生于大唐通议大夫曾静之家。

因为曾静家宅对面就是宣威将军府,且不巧的是,卫光明看到了黑暗笼罩于此,还在宣威将军府看到了“生而知之者”宁缺。

所以,卫光明误认为宁缺是冥王之子,撺掇夏侯将宣威将军府满门诛灭,只有宁缺这个门房的儿子逃了出去。

至于桑桑,因为她是曾静跟妾室所生。只是曾静的那位河北道清河郡崔姓正妻善妒,经常欺负桑桑的母亲。于是,桑桑出生的时候,那崔姓正妻见桑桑全身乌黑唯有双脚发白,便以桑桑是妖孽为由将她给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