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孙皇后的声音在太极殿里回荡。
整个太极殿只剩下群臣的呼吸和喘气,落针可闻。
大唐勋贵,谁人不吃糖?
就说长安百姓,一年到头总是能吃口劣质的糖。
勋贵们甚至把优质色泽透亮的糖当成逢年过节往来的礼品。
现在倒好。
看到未来仙境,他们手中那些好颜色的糖一个都拿不出手,这下逢年过节,估计谁也不会再来拿饴糖作为重礼了。
“陛下,后世未来仙境之甘蔗,依老臣之见,正是我等所言之甘拓。”房玄龄此时拱手,“神仙所言产自南方,我等皆知甘拓,便是岭南多种。”
司农卿也点头:
“臣亦是如此意。”
“那为何两者颇有差距?”长孙无忌还是抓着未来和现在的差距来说事,毕竟个头上差太大了。
房玄龄笑了笑:
“君不见橘生淮南为橘,生于淮北则为枳。”
这话出自晏子春秋。
正所谓重鼓不用响锤,一句话就点明了问题所在。
淮北淮南差距亦是如此之大,更不用说今时和未来了。
“玄龄所言有理。”李世民赞同了房玄龄的所说,“那也就是说大唐亦可炼制出如此晶莹剔透之糖。”
这话一出。
工部段纶率先绷不住了。
这事儿不用想,肯定又落到他手上。
阎立德那家伙的工匠论,这会儿风波还没过去呢。工匠的问题还没解决,现在又要练糖。
他是真不知道该怎么弄。
毕竟只看到未来的实物,一点制作方法制作头绪都没有。
况且。
他一直也认为大唐糖是天底下最好的,还为此而自豪,现在所有的一切全部破碎。
果不其然,李世民说完,眼睛就往他身上瞄。
还不等工部尚书段纶站出来。
长孙无忌,倒是先沉吟道:
“今时今日,蜜糖是如何炼制而出的?”
段纶松了口气,只要不练未来的糖,暂时什么都好说,赶紧应声:
“启禀陛下,赵国公,如今之沙糖,乃是经过甘蔗碾碎,数日沉淀在撇去浮沫,取其精华而成。”
也就是最古法的熬制,然后通过时间让上下自然沉降,再用东西进行过滤,非常古老的制糖方法。
这并没有什么毛病。
毕竟在没有大工业化时代,这种制作方法已经是殊为不易。
“说详细些。”长孙无忌皱着眉头,只嫌对方说的太过简略,无法从中获得有用的东西。
这一下工部尚书段纶急得一头汗。
他能知道这么多已经是不错了。
详细该怎么去治他,他是真不知道,目光求助似的看向自己身后工部的那一圈人。
大大小小工部官员,一个个都低着头不敢与之对视,只有一个站在后面的郎官,拱了拱手:
“下官知晓一些。”
看着衣袍是个员外郎。
工部员外郎是从六品上,属于在太极殿站到最后面的小官了。
此时。
段纶也顾不得其他了,重重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去,详细说。”
“下官遵命。”
这年轻的员外郎胆子倒是挺大,大步流星的在朝中重臣注视下走到大殿正中。
一拱手:
“呈工部员外郎裴行俭,参见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