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琼强撑着病体,在秦怀道双目含泪的照顾下,穿上了往日的铠甲。
他轻轻地拍了拍自己铠甲上细密的伤痕。
“这一刀是洛阳之战,王世充麾下部将,冲击跟前,是我挺身拍马而出,三合之内将其扫落马下,那部将也着实凶猛,还未通名姓,只知其用一把长刀,一刀砍中我胸甲之上,若非这甲片厚实,我已早死矣。”
紧接着他又指向自己腹部的一道长痕,裂疤,那地方狰狞无比。
“昔日征讨刘黑闼,刘黑闼率本部人马突围,我为阻拦,单骑突入敌阵,刘黑闼着实不凡,于其三位部将,手持短枪,一同冲锋,险些将我冲下马去,幸亏我躲闪及时,只留下这一小小疤痕。”
所谓小小疤痕,足足有拳头大。
不难想象,如果这下真捅实了,那秦琼恐怕早已升天。
秦琼这战甲之上密密麻麻的伤痕都是他南征北战的功勋。
“莫要哭泣。”
“将军难免阵上亡,为父征战沙场十余载,能侥幸活命,也是万幸万幸,这残破之躯,又能为陛下镇魇,真是快哉。”
一边说着,一边又猛地咳嗽了几声,意识到不对,用手捂住嘴,鲜血丝丝缕缕的渗下。
“父亲!”
秦怀道痛苦至极。
他现在深恨自己未能用心习武,若能用心习武,岂能让父亲如此操劳。
“无妨!老毛病。”
秦琼心中其实是开心的,当他披上这铠甲的一刹那,整个人如回光返照一般,眼眸极亮。
甚至不用他人搀扶,便能颤颤巍巍,走起路来。
“那未来之中的神仙何言语?”
“讲我秦叔宝,双足站立,一步步从秦府踏入太极殿,今日我便应那神仙之谶!”
“不必备马,我自认得太极殿之路。”
秦琼睁开所有人的束缚搀扶,整个人如同老牛一般,颤颤巍巍的走出秦府,往太极殿而去。
自秦府往太极殿这段路。
几乎住满了达官显贵,每处皆有守卫。
所有人都看见一个身着铠甲的老将军,缓步向太极殿而去,有熟悉者立马认出这是秦琼、秦叔宝。
几匹马呼啸而至,及至跟前,上面的人翻身下马,抱拳半跪:
“大将军!”
“我等乃京师宿卫大将军这是?”
京师宿卫,也就是禁军,一般驻守皇城,即便秦叔宝养病,李世民还是封了他为左卫卫大将军,是这些禁军的顶头上司。
“陛下有诏,我自当前往。”
秦琼猛咳嗽了两声,声音洪亮。
几位宿卫对视一眼,其中一位郎官弃马而前,跟在秦叔宝身后:
“大将军即去,我等追随左右。”
其他几人也顾不得自己的马,跟在秦琼身后。
一路上宿卫禁军、勋卫二府所有郎官校尉一个个弃马,或是低头行礼,或是跟在身后。
绵延不绝。
“这是何人仪仗,如此威风。”
“嚣张至极,这可是皇城,我等中心都无……”
一宗室子刚说这句话,就被旁边两人连忙捂着嘴。
其中一年长者恐慌道:
“闭嘴,莫要为我家惹祸,此乃左卫卫大将军,翼国公秦琼秦叔宝是也。”
要不是他捂嘴这一下。
站在旁边的几位宿卫都虎视眈眈要冲过来了。
“秦叔宝!”
便是刚才那嘴贱的宗室子,也不敢多说什么,再多说两句,大唐皇帝李世民会亲自甩他两巴掌。
……
“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