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见自己守着芭蕉扇，被无数人只当成取经路上的一难。
看见牛魔王在外风流。
看见红孩儿被佛门收走。
看见自己明明有罗刹血脉，却被困在妻子、母亲、劫难之主这几个身份里。
罗刹明妃的声音响起。
“你是谁？”
“牛魔王之妻？”
“红孩儿之母？”
“火焰山铁扇公主？”
“还是血海罗刹？”
罗刹女脸色苍白。
芭蕉扇在手中剧烈震颤。
她过去从未真正问过自己。
她是谁？
她一直在别人的因果里活着。
嫁给牛魔王，便成了牛夫人。
生下红孩儿，便成了母亲。
占据火焰山，便成了劫难。
可她自己呢？
她握紧芭蕉扇，眼中一点点亮起血色太阴光华。
“我是谁，不用你替我定。”
“我承认罗刹血脉。”
“也承认火焰山因果。”
“承认我是牛魔王之妻，红孩儿之母。”
“但这些，都不是锁。”
轰！
芭蕉扇猛地一挥。
一道带着血色的太阴神风席卷战台。
风中有血海杀气，也有火焰山烈焰，更有她自己压抑多年的冷意。
罗刹明妃第一次后退。
她眉心血莲轻轻一亮，挡住太阴神风。
可眼中却浮现出满意之色。
罗刹女额头，一枚古老的血色王印缓缓浮现。
罗刹王女印记！
修罗军中，无数罗刹族战兵同时低头。
“参见王女！”
罗刹女却没有看他们。
她只是看向罗刹明妃，声音清冷。
“我不会回归冥河麾下，做血海的王女。”
“也不会只做牛魔王身后的铁扇公主。”
“我愿做血海与花果山之间的桥。”
“但不做任何人的附属！”
罗刹明妃沉默片刻，微微欠身。
“第二战，罗刹女胜。”
血海之上，冥河老祖的笑声再次响起。
“好。”
“这才像血海出来的人。”
第三战。
孙悟空亲自踏上战台。
没有敌人出现。
只有血海幻境。
雷音寺浮现。
如来冷眼压下。
观音怒骂泼猴。
五指山重现。
五百年风霜压在他的脊背上。
花果山尸山浮现。
一只只猴子倒在佛火与天兵刀下。
最后，幻境中出现无数声音。
“孙悟空。”
“你说立道。”
“可你不过是在复仇。”
“你恨佛门。”
“恨如来。”
“恨六耳。”
“恨这三界。”
“你所谓众生道，只是你复仇的旗。”
孙悟空站在幻境中央。
忽然笑了。
“就这？”
血海幻境一震。
孙悟空抡起金箍棒，一棍砸下！
轰——！
雷音寺碎。
五指山碎。
尸山幻境碎。
“俺老孙确实要复仇。”
“俺恨佛门，也恨如来。”
“这有什么不能认的？”
他扛着金箍棒，眸光炽烈。
“复仇是俺老孙的私怨。”
“立道是众生的活路。”
“两者都真。”
“俺老孙不是无私圣人，也不想装成满嘴慈悲的秃驴。”
“俺要报仇。”
“也要给众生一条不跪的路！”
轰！
血海幻境彻底崩碎。
修罗大军沉默一瞬。
随后，爆发出震天狂吼。
血海最厌虚伪慈悲。
孙悟空承认私怨，反而比任何冠冕堂皇都更让他们认可！
血浪分开。
冥河老祖半身自血海中显化。
红发血袍，杀意滔天。
“孙悟空。”
“修罗三战，你过了。”
“本座可以让你取地根。”
“但还有一个真正条件。”
孙悟空抬头。
“说。”
冥河盯着他。
“未来道庭英灵殿，必须给修罗战死者一个不被佛门度化、不被天庭拘魂的归处。”
“他们可以死。”
“但不能死后还被别人拿去炼愿力。”
孙悟空眯起眼睛。
“这条件。”
“俺老孙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