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落霞发现白菜此剑技的剑意之后,她便不再用手爪硬接那些剑气了。
取而代之的,是灵甲。
剑气斩在上面,只能溅出一串火星,连甲片都无法撼动。
落霞甚至懒得侧身躲避,正面迎上去,用肩甲,胸甲,臂甲轮流承接剑气的冲击,脚步一刻不停,直线推进。
白菜的牙关咬紧了。
他的灵气若是放开的话,足以将剑技威力提升数倍,剑破开灵甲也不是没有可能。
但不能放。
他只能将灵力压制在六成左右。
六成。
六成的威力,根本破不了防,六成的速度,已经渐渐追不上落霞越来越快的节奏。
落霞还在加速。
那双兽眸里猩红底色越来越浓,周身的红色气丝越来越密,灵甲上的纹路亮得像是要烧起来。
她的每一次蹬踏都比上一次更重,每一次出爪都比上一次更猛。
白菜能感觉到自己的节奏在乱。
不是心态上的乱。
他能看到落霞的爪从哪个方向来,脑子能算出反击时机,但握着剑的手却慢了半拍,脚步也沉重了半拍。
这一击来得比预想中更快。
落霞的身影在他左侧的残影还没消散,本体已经出现在了右侧。
血爪从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探出,绕过剑锋的格挡弧线,爪尖从他的小臂外侧一路划到手肘。
“嗤……”
不是痛。
是凉。
爪尖切开皮肤的速度太快了,先传来的是一阵像被冷风灌进伤口的感觉。
三道并行的血痕从手腕一直延伸到肘弯,皮肉翻开,血珠先是细密地渗出来,然后汇成几条细流,顺着手臂往下淌,滴滴答答落在石板上。
白菜闷哼一声。
身体本能地后仰,脚步连错,一连退了十余步,每一步都在石板上踏出一个浅坑。
落霞没有给他喘息的时间。
白菜右手一扬,三道残影从他身侧掠出,横亘在他与落霞之间。
每一道残影都持着半透明的灵剑,摆出防御姿态,剑尖直指落霞的咽喉,胸口,腹部,三个要害。
换作一般的对手,至少会顿一下。
至少会看一眼。
落霞连眼都没眨。
她像是根本看不见那些残影,直线突进,速度不减反增。
残影的剑刺向她咽喉,她偏头避开,擦着脖子,被灵甲的领口格开,刺向胸口的剑被她用小臂一挡,甲片与剑刃摩擦出一阵刺耳的尖啸。
刺向腹部的那一剑距离最近,她甚至没有格挡,直接收腹,扭腰,剑尖从她腰侧划过。
几道残影的攻击,全被她用灵甲硬吃了下来。
她身上那件甲胄在承受攻击的瞬间爆发出刺目红光,随后迅速暗淡,红纹上多出了几道细密的裂痕,但裂痕只存在了不到一息,就自行修复了。
整个过程不到两息。
落霞从残影的包围中穿了出来,与白菜之间再无任何遮挡。
她压低重心,双爪收在腰侧,脚下的石板被她蹬踏得震碎了一大片,碎石飞溅。
黑发在风中向后飞扬,黑耳紧贴着头皮,那条独尾绷得像一根铁棍。
距离急速缩短。
五步。
三步。
一步。
她右爪猛然探出,五根血红色的爪尖完全张开,像一朵嗜血的花。
爪尖上还沾着白菜方才被抓伤时留下的血迹,猩红色在暗红色的灵爪上几乎融为一体。
直击面门。
没有任何花哨的变招,就是一爪,直奔白菜的脸。
爪风先于爪尖抵达,吹得白菜的发丝向后翻飞,露出他微微眯起的眼睛。
白菜不得不用逐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