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连。
医大附院。
窗外天色渐暗,张锡岁拎着从外面买回来的盒饭,坐在了陆涛身边:“晚饭买回来了,吃点东西吧!”
“我不饿。”
陆涛宛若雕像般坐在原地,眼神执拗的看着手术室门口亮灯的指示牌。
“我知道你心里不舒服,但是咱们在外面做什么,并不会影响到里面的手术。”
张锡岁舔了下嘴唇:“我哥一直说我情商低,不会安慰人,所以出了这事,我也不知道该说点啥,不过我挺羡慕财神的!当然了,不是羡慕他中枪,而是羡慕他遇见了你这么一个好老板!出来混,都是赌命换钱,我不知道财神是怎么想的,但是今天这事,如果放在我身上,我肯定认,毕竟子弹不长眼,打在谁身上,谁都疼……”
“财神不是员工,他是我哥。”
陆涛伸手搓了搓脸颊:“当初我重新端起这碗饭,还是他带着我混的!他是个有能力的人,去哪都能吃上一碗饱饭,之所以愿意跟我绑在一起玩,完全是因为帮我!只不过他是黑户,所以我才会一直顶在最前面,外面的人只能看见我,并不代表集团是我一个人的。”
“可集团也不是你跟财神两个人的!你必须振作起来,不然财神绝对不是最后一个!”
张锡岁打开盒饭,坐在陆涛身边吃起了东西:“我大哥以前总跟我说,我们这条路不能走一辈子,等赚到足够的钱,就换一种生活方式,自己去做生意,当大老板!但我一直不觉得当老板是什么好事,因为位置越高的人,越冷血!我不希望自己也变成那副模样!我曾经有个老板,就特别操蛋!”
“这话太武断了,人拥有的越多,要权衡的也就越多,但人的本性是不会改变的。”
陆涛侧目看着张锡岁:“我倒是没听说过,你还上过班。”
“我又不是富二代,总得养活自己吧!当初下了校门没事干,去洗浴干过几个月服务生,老板一开始对我挺好的,后来因为裤裆里那点事,我们俩闹掰了!”
张锡岁磨了磨牙:“我也真服了!他妈分明都离婚了,我们俩属于自由恋爱,你说他凭啥跟我翻脸啊?”
“你特么……”
陆涛听见这话,顿时无语。
就在这时,手术室的门再度开启,之前那个负责给财神做手术的医生,满脸疲惫的走了出来。
陆涛看见医生出门,瞬间来了精神,起身问道:“大夫,我朋友的情况怎么样了?”
医生擦了擦额头的汗珠:“手术还算成功,人已经通过无菌通道送去了ICU,至于后续情况,还得等他度过十四天的危险期以后,才能给出结论。”
张锡岁将饭盒放在长椅上,诧异的问道:“十四天?他又没做什么移植手术,咋能这么久呢?”
“伤者的情况很复杂,属于重症创伤手术,我们目前要等待的,是七十二小时的极危期,因为术后大出血、心衰、脑梗、呼吸衰竭、器官急性损伤等致命症状,都是在这个阶段发生的。”
医生顿了一下:“至于中期的肺部重症感染、脓毒症等症状,还有后期的血栓、重症肺炎、腹腔脓肿之类的病症,按照我们医院的医疗水准,出现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但哪怕万分之一的概率,出现在病人身上,就是百分之百!医疗工作需要严谨,我目前很难给你们太多保证。”
“手术成功就好。”
陆涛没心情听医生的这些解释,急躁的问道:“我现在能去看看他吗?”
“可以,但只能隔着病床的玻璃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