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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0章 只有李河东能打败李河东!(1 / 2)

全球首映日。

定在了五月的第一个周五。

李河东没有搞什么花里胡哨的首映礼。

没有红毯,没有香槟塔,没有请一堆明星站台撑场面。

他只做了一件事。

在艾比镇那条公路旁,那块真正的广告牌

免费放映。

对所有人开放。

陈秀英和周丽芳坐在第一排。

两把从杂货铺搬来的塑料椅子,歪歪扭扭地摆在碎石地上。

陈秀英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棉衣——跟陈姐在电影里穿的那件,一模一样。

周丽芳瘦了很多。颧骨凸出来,眼窝深陷,但腰板挺得笔直。

她们身后,是从密苏里各地赶来的上千名观众,有开车来的,有坐大巴来的,甚至有人从隔壁州飞过来的。

人太多了,公路两边的草地上全坐满了人,远一点的干脆站在皮卡车斗里,踮着脚看。

银幕亮了。

片头没有任何制片公司的Logo。

没有出品方的名字。

没有导演的名字。

第一个画面——

一行白字,静静地浮在黑色的背景上。

“献给安吉拉·陈和林美华。”

“以及所有在沉默中等待正义的母亲。”

陈秀英的手开始抖。

周丽芳伸过手,握住了她。

两个母亲的手紧紧攥在一起,像两根在暴风雨里缠绕的藤蔓。

电影开始了。

……

一百二十七分钟。

整整一百二十七分钟。

全场没有一个人说话。

没有人吃爆米花。没有人看手机。没有人交头接耳。

只有银幕上的声音,和偶尔从人群中传出来的抽泣声。

陈姐饰演的陈秀英第一次走进广告牌公司的时候,用蹩脚的英语,一个单词一个单词地往外蹦。

“I…wa…a…billboard.”

广告牌公司的职员抬起头,满脸不耐烦。

“Lady,doyouevenknowhowuchthatsts?”

陈姐——不,陈秀英,从兜里掏出一个皱巴巴的信封,打开,里面是一沓皱巴巴的钞票。

面额不大,一块的、五块的、十块的,叠得整整齐齐。

她把钞票一张一张铺在柜台上,认认真真地数。

数到最后一张,刚好够。

她抬起头,看着职员。

没有哭。

没有求。

只是看着。

那个眼神。

全场有人哭出了声。

……

佳佳姐饰演的周丽芳,有一场戏是在洗衣店里。

她正在熨一件白色的衬衫。

蒸汽升腾起来,模糊了她的脸。

这时候,收音机里传来一条新闻——“艾比镇两名失踪少女案件,警方表示目前仍在调查中,暂无新进展。”

周丽芳的手停了。

熨斗压在衬衫上,没有动。

一秒。

两秒。

三秒。

白色的衬衫上,慢慢洇出一个焦黄色的烙印。

她低下头,看着那个烙印。

然后把熨斗放好。

把衬衫叠好。

放进客人的取衣篮里。

转身,走进后面的储物间,关上门。

镜头没有跟进去。

只给了那扇关着的铁门一个长镜头。

三十秒。

沉默的三十秒。

然后,门缝里传出一声极其压抑的、近乎无声的哽咽。

就一声。

只有一声。

然后门开了。

周丽芳走出来,脸上什么痕迹都没有,继续熨下一件衣服。

露天放映场上,哭声已经此起彼伏了。

一个壮得像熊的密苏里白人大汉,用卡车司机帽挡着脸,肩膀一耸一耸的。

他旁边的妻子搂着他的胳膊,自己脸上的妆都花了。

……

电影的高潮部分。

广告牌被人泼了油漆。

陈秀英一个人,在凌晨三点,扛着一桶红漆,爬上梯子,一笔一画地重新刷。

风很大。

梯子在晃。

她的手冻得通红,漆刷子握不稳,红漆顺着手腕往下淌,滴在她的衣服上,像血一样。

她的嘴里念念有词,念的不是英语,是福建话。

电影没有给字幕。

但所有人都知道她在说什么。

她在喊女儿的名字。

……

最后一幕。

那座空旷的灵堂。

周丽芳一个人坐在棺木前。

面前是丈夫的遗像。

遗像旁边,放着女儿的照片。

一家三口,现在只剩她一个。

她抬起头,看着那两张照片。

然后她笑了。

不是苦笑。

不是强颜欢笑。

是一种——“我还活着,我会替你们讨回公道”的笑。

那种笑。

比任何嚎啕大哭都让人心碎。

佳佳姐的表演在这一刻达到了一个恐怖的高度。

她的每一条面部肌肉、每一个微表情、嘴角上扬的弧度和眼眶里打转却始终没有落下的泪水,精准到让人头皮发麻的地步。

然后——

画面定格。

黑屏。

一行字。

“截至本片上映之日,此案仍未破获。”

“两位母亲仍在等待。”

全场寂静。

长达十几秒的寂静。

然后——

掌声。

不是稀稀拉拉的掌声。

是那种从一个人开始,迅速蔓延到第二个、第十个、第一百个、第一千个人的掌声。

是那种站起来、用尽全身力气、把手掌拍到发红发烫也停不下来的掌声。

陈秀英坐在第一排,哭得全身都在颤抖。

周丽芳也在哭。

但她是笑着哭的。

就像电影里佳佳姐演的那样。

笑着哭。

……

与此同时。

全球同步上映。

夏国。

北美。

欧洲。

东南亚。

脚棒。

澳洲。

三十七个国家和地区。

超过一万两千块银幕。

夏国这边自然不用多说了。

零点场爆满。

第一天排片占了百分之三十八,这个数字本身就是一个纪录。

到了下午,排片率飙升到了百分之四十五。

因为所有影院都发现了同一个问题——观众走进去就不出来了。

不是不想出来。是出来了,擦干眼泪,又买了第二场的票走进去了。

微博上。

第一批观众的评价就像开闸泄洪一样涌了出来。

“我他妈哭了整整两个小时。”

“陈圆圆演的陈秀英,在梯子上一笔一画刷广告牌那场戏,我哭到喘不上来。旁边的小姑娘递给我纸巾,我一看她自己脸上全是泪。”

“徐佳佳在灵堂里最后那个笑,我至今想起来还浑身发麻。这不是演技,这是把灵魂献祭给了角色。”

“别吹了,你们就说一个问题,散场的时候你们影厅有几个人眼睛不是红的?”

“我们那场?零个!全红!连保洁阿姨扫地的时候都在擦眼泪。”

“我男朋友全程假装在看手机,其实手机是黑屏的,他就是不想让我看见他哭。”

“散场出来的时候旁边两个大老爷们互相不认识,一边走一边对视了一眼,然后同时别过头,同时用袖子擦眼睛。太默契了。”

“重点不是哭不哭,重点是,这是真事。没想到都这个年代了,在号称最发达的国家,两个十几岁的女孩被害,凶手却至今逍遥法外,两个当妈的自己掏钱立广告牌,换来的是全镇的敌视和警察的罚单。”

“看完电影去搜了真实案件,更气了。你们知道艾比镇那个警长迪克逊吗?电影里演他的人就是他本人!李河东让他自己演自己!他到现在可能才知道自己在电影里是什么嘴脸!”

“杀人诛心这四个字,给李河东用,刚刚好。”

……

燕京。

一家影院的VIP厅里。

朱圆圆坐在角落的位置上。

她是一个人来的。

戴了口罩和墨镜,谁也没认出她。

散场灯亮起来的时候,她没有动。

周围的观众都在擦眼泪,三三两两地往外走,议论声嗡嗡的。

她坐在那里,盯着已经开始滚职员表的银幕。

导演:李河东。

主演:陈圆圆。

主演:徐佳佳。

她的视线在“陈圆圆”三个字上停了很久。

她是来窥探敌情的。

她想看看,陈圆圆在这部全球上映的电影里,到底表现如何。如果演得一般,她就可以在心里松口气。如果演砸了,她甚至可以在社交媒体上含蓄地表达一下“可惜了这个题材”。

但现在。

她坐在空荡荡的影厅里,口罩被眼泪浸湿了一片。

陈圆圆在梯子上刷广告牌那场戏。

她本能地想从专业角度去分析——光影、调度、表演节奏、情绪层次。

但她分析不下去。

因为她被打动了。

不是被技巧打动的。

是被一种她说不上来的东西打动的。

那种东西,跟技巧无关,跟经验无关,跟在多少个国际电影节上拿过多少提名无关。

那是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真。

她做不到的那种真。

朱圆圆在座位上坐了很久。

直到保洁阿姨拿着扫帚站在旁边,小心翼翼地问:“小姐,散场了。”

她才站起来,走了出去。

走到影院大厅的时候,她看见巨大的电影海报立在那里。

海报上,三块广告牌在夕阳下伫立。

海报的最底下,有一行小字——

“有些真相,不需要法庭,只需要被看见。”

朱圆圆在那行字前面站了很久。

然后她掏出手机,发了一条微博。

只有六个字。

“陈圆圆,太好了。”

没有前缀。

没有后缀。

没有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