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旦露出破绽,不仅身份会暴露,还会立刻引来帝渊的杀心。
君逸辰神色不变,用宋天司独有的温润声线,语气恭敬又疏离,缓缓开口作答:“回上神,不认识。”
话音顿了一瞬,他又依照宋天司的性子,如实补充了一句:“只是在过往的宫宴与盛典上,远远见过几面,并无交集。”
帝渊闻言,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那笑意未达眼底,反而透着几分洞悉一切的玩味,显然并不相信这番说辞。
他缓缓放下手中玉杯,杯底轻触池沿,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在寂静的殿内格外清晰。
湿漉漉的手指从池沿上慢慢划过,留下一道浅浅的水痕:“是吗?”
“可本神怎么听说,你对这位洛神女,很是上心呢?”
君逸辰沉默不语,没有急于辩解。
他清楚,此刻越是辩解,反而越容易露出马脚。
帝渊掌控着神域。
内城之中,任何人的一举一动,都逃不过他的耳目。
宋天司心底的那点隐秘,或许早已被他察觉。
贸然否认,只会显得刻意。
杨苏苏站在一旁,始终垂着眼帘,长长的睫毛遮住眼底的思绪。
脸上恰到好处地露出洛神女式的茫然与不安。
指尖微微攥着裙角,神色怯懦,仿佛对眼前的局面不知所措。
帝渊将两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忽然低笑一声。
那笑声很轻,却带着居高临下的快意与掌控一切的傲慢。
仿佛两人的心思,在他面前都无所遁形。
“天司,本神今日叫你来,便是想问你一件事。”
帝渊忽然从灵泉池中直起半截身子,晶莹的灵泉水珠顺着他宽阔的胸膛缓缓滑落,落入池中,漾开细微的涟漪。
他目光冷冽,直直看向君逸辰,语气骤然变得锐利:“你前往东部边境斩杀妖神兽,身受重伤。”
“不返回自己的天司府静心疗养,反而连夜强撑着赶回内城。”
“不惜绕路偏僻小径,是想来见这位洛神女吗?”
君逸辰放在膝上的手指,瞬间微微攥紧,指节泛出一丝淡白。
他心底了然,帝渊果然知晓一切。
宋天司在东客院外停留、前往紫藤小径的行踪,都没有逃过帝渊的眼睛!
更重要的是,宋天司的记忆里,对帝渊向来是忠诚之中带着敬畏,性子耿直。
从不会在帝渊面前刻意撒谎!
若是此刻矢口否认,反而违背了宋天司的本性,定会被帝渊察觉异常。
心念电转间,君逸辰缓缓低下头,以额触地,姿态放低。
语气里带上了宋天司面对帝渊时独有的谦卑与坦诚,甚至藏着几分被戳中心事的局促:“回上神,确实如此。”
他没有隐瞒,坦然承认,声音低沉,带着几分难掩的怅然。
“属下在边境苦战负伤,返程途中听闻洛神女入选渊后大典候选,心中一时不安,便想着在大典之前,远远见她一面。”
“了却一桩心事,并无逾越之意。”
帝渊看着他低俯的头颅,眸光深处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有玩味,有不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似乎在判断他这番话的真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