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出来,他自己往椅背靠了靠,手指在桌面上点了下,没再说。
律师没接,只是把文件翻回封面,等着。
楚啸天把窗外看了一眼,“没事,继续。”
——
城西那个茶馆,两层,一楼有人,二楼安静,靠窗的位子隔着帘子,外头看不进来。
沈砚白三点差五分到,伙计把他引到二楼,茶已经沏好了。
楚晴是三点整上来的,穿了件不起眼的外套,头发简单绑着,跟昨晚那个坐在楚家客厅、被人打量的楚家嫡女不一样。
不一样的地方在哪,沈砚白没说出来,但记住了。
她在他对面坐下,把包放在旁边,“沈先生等久了。”
“刚到,”他把茶倒了一杯推过去,“楚啸天知道你今天出来?”
“他今天没问我去哪,”楚晴把茶接了,“沈先生约我,楚家那边知道吗。”
“不知道。”
她把杯子放下,没喝,“那我们在谈什么。”
沈砚白把自己那杯端起来,没喝,搭在手里,“你昨晚见完我,今天早上第一件事做了什么。”
楚晴没回,把他看了一眼。
“去找程梦茹,还是直接去了老爷子书房,”沈砚白说,“顺序不一样,说明你在想的事不一样。”
“沈先生,”楚晴说,“你这个问法,是想让我主动交底,还是你已经知道了,在确认我愿不愿意说实话。”
沈砚白把杯子放下,“你觉得呢。”
这句话,跟今早电话里说的一模一样。
楚晴把帘子外头看了一眼,然后回过来,“沈家货运线的事,你知道楚啸天在动手脚?”
沈砚白没说话。
“知道,”她说,“那你知道我知道吗。”
“现在知道了。”
“那你今天约我,”楚晴把手搭在桌沿,“不是来问我知道多少的。”
沈砚白把她看了几秒,“你想把这件事往哪走。”
这是第一次,他直接问她。
楚晴把手收回来,端起茶杯喝了口,没答。
沈砚白等着。
外头隐约有说话声,一楼的,隔着帘子和楼板,听不清,只剩点动静。
“沈先生,”楚晴把杯子放下,“你答应这门亲事,不是因为楚家,”她说,“但你需要楚家某个人的那条线,你觉得我能给你。”
沈砚白手指在桌上停了一下,没说话。
“我说错了,”她继续,“你还不确定我能不能给,所以今天约我出来,单独,不在楚啸天和我爷爷的安排里,”她停了一下,“你想看看,我是什么人。”
沈砚白把她看了一会,笑了下,很淡,“你觉得你是什么人。”
“我不知道,”楚晴说,“但我知道你现在不知道,这就够了。”
沈砚白没说话了。
帘子外头的光打进来一条,茶香散在里头,没有人动。
停了好一会,沈砚白开口,“程梦茹那条线,你查到哪了。”
这句话换了方向,换得快,像是绕开了什么,又像是在探一个新的口子。
楚晴把这个转向在心里记了一下,“还在查。”
“那先别动,”沈砚白说,“时机不对。”
“沈先生,”楚晴把他看着,“你在帮我,还是在帮你自己。”
“不一样吗。”
楚晴没应,把杯子端起来,喝完了,放下。
“今天谢谢你的茶,”她站起来,把包拿了,“下次有消息,我联系你。”
沈砚白也没留,只是等她走到帘子边,说了句,“换的号码,发条消息,我存一下。”
楚晴站在那,没回头,把手机拿出来,发了条空白消息过去,走了。
沈砚白把手机拿起来,看了一眼,存下去,放回桌上。
茶还有半壶,他没再倒,把那份文件从包里取出来,翻到楚啸天要签的那一页。
某一行数字,他上次圈过,现在又看了一遍,换了支笔,在旁边写了两个字。
写完,合上。
楚家的人,不只楚啸天一个,这件事,楚啸天还没想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