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晴把包拿起来,开门下去,周苓跟着下来,站在车边,“你今晚想什么呢,一路没说话。”
“没什么,”楚晴说,“累了。”
周苓把她看了一眼,没追,“进去吧,早点睡。”
楚晴点头,进了楼道。
电梯门关上,她把手机翻过来,把那条短信重新调出来。
陌生号码,没有备注,发件时间是二十三点十七分,她还在楚家门口送客那一段。
“今晚见面顺利吗。”
她把这个号码复制出来,查了一遍,什么都没有。
电梯停了,她出去,开门,把包放到玄关,站着没动。
知道她今晚在楚家的人,有几个。
楚啸天,周苓,楚景行,还有楚景行电话那头的人。
陈磊那边,也可能知道。
楚啸天今天才说,陈磊那边发来的东西,不要接。
这条短信,用的是陌生号码。
她把手机放下,去倒了杯水,站在窗边喝了两口。
发这条短信的人,想知道她今晚跟楚家谈得怎么样。
但他用的方式,是绕开所有已知渠道的陌生号码。
这意味着两件事,一,这个人在避开某人的耳目,二,他不确定楚晴会不会回。
他在试探。
她把水杯放下,拿起手机,回了一条。
“你是谁。”
三个字,发出去,她把手机扣到桌上。
不是因为不在乎回答。
是因为她想看他怎么接。
......
第二天,她八点半到公司。
助理小跑过来,“楚总,早,昨天的几份合同已经整理好了,放在桌上,还有......”
她顿了一下。
“还有什么。”
“沈总今早来过电话,”助理说,“说等您方便,约个时间谈一下昨天现场的几个细节。”
楚晴把包放下,“几点来的电话。”
“七点五十。”
早了半小时。
她坐下,把合同翻开扫了一眼,“知道了,你先出去。”
助理退出去,把门带上。
沈砚白。
昨天那个男人,清白场面上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今天一早主动来电话。
说是谈昨天的细节。
但昨天的细节,他们两个当场都谈完了。
没什么需要补的。
她把合同放下,把手机拿起来。
昨晚那条短信,至今没有回音。
她把页面退掉,给沈砚白拨过去。
两声,接了。
“楚总,”他声音平,“起早了。”
“有事找我,”楚晴说,“不早。”
那边停了一秒,“昨天现场,你带走的那份资料,有两页数据对不上,我这边需要一个说明。”
“哪两页。”
“第十一、第十二,”他说,“出入不小。”
楚晴把椅背靠了靠,“沈总,那两页数据,昨天现场给你之前,我当面确认过,是你们提供的底稿。”
那边安静了。
“如果现在对不上,”她说,“不是我这边的问题。”
“楚总说得有道理,”沈砚白说,“但这件事,我需要当面核一下。”
她停了一秒,“好,你定时间。”
“今天下午,三点。”
“行。”
挂了,她把手机放下,把窗外看了一会儿。
沈砚白说的那两页数据,她记得。
不是对不上。
是他在找理由见她。
......
三点,她到沈砚白办公室,助理把她引进去,沈砚白站在落地窗那边,听见动静,转过来。
“楚总,坐。”
“不用,”楚晴把包放到椅背上,“两页数据,你把问题说具体,我们现在对。”
沈砚白走过来,把文件夹推到桌上,翻到第十一页,手指点了一个数,“这里。”
她低头看了一眼,“这个数没问题,”她说,“是采购那条线上季度的汇总,你那边当时给的就是这个。”
“嗯,”他说,“我知道。”
楚晴抬头,把他看了一眼。
他没解释,把文件夹合上,往旁边推,“楚总,昨天见楚啸天,是你主动还是他约的。”
厅里安静了一截。
楚晴没动,“沈总,这个跟两页数据,有关系吗。”
“没有,”沈砚白说,“数据没问题,我知道,”他把她看了一眼,“我就是想知道这件事。”
她没说话。
这个男人,架这么大一个局,就为了问这一句。
她把包从椅背上拿起来,“是他约的,”她说,“具体原因,我不清楚。”
“楚景行也在,”沈砚白说。
不是问句。
楚晴停了一下,“沈总消息很灵通。”
“还行,”他说。
她把他看了一眼,“沈总有话,可以直说。”
沈砚白把手放到桌上,“楚晴,”他没用“楚总”,“你现在在楚家,是什么位置。”
这是今天他真正想问的。
她把他看了片刻,“实习生。”
沈砚白停了一下,然后笑了,声音很低,“实习生,”他说,“你这个实习生,昨天能把楚啸天带出去,今天楚景行专程登门,”他顿了顿,“含金量不低。”
“沈总过奖,”楚晴说,“我只是运气好。”
“运气,”他把这两个字压了一下,没评价,“楚晴,我有个提议。”
“说。”
“楚家那边,不管谁跟你谈,你都别急着定,”他说,“我这边,也有个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