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到桌边,“陈磊,我不管你现在跟谁在一起做事,但那条短信,发件人很清楚我昨晚在楚家,这个信息,要么是你给的,要么是楚家内部有人给的。”
“所以呢,”陈磊说,“你想从我这套出来什么。”
“那个人是谁,”楚晴说,“他要我今晚十点去一个地方,但我不知道是哪,你告诉我。”
陈磊把她看了几秒,突然笑了,“楚晴,你真行,跟楚家那边谈完了,又来我这套话,你以为我会说?”
她没接话。
陈磊站起来,“你走吧,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也不想知道。”
楚晴把他看了一会儿,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停了一下,“陈磊,那个人不是想帮你,他在利用你。”
陈磊脸色一沉,“用不着你管。”
她把门拉开,出去了。
下楼的时候,手机又震了一下。
还是那个号码。
“别去找陈磊了,他不会告诉你。今晚十点,南码头,旧货仓那边,我等你。”
她停在楼梯中间,把这条短信看了两遍。
对方知道她去找陈磊了。
这说明他在盯着陈磊,或者盯着她。
她把手机收起来,下楼,开车离开。
......
晚上九点半,她换了身深色衣服,开车往南码头去。
那边很偏,已经荒废了很久,路灯坏了大半,只有零星几盏还亮着。
她把车停在远处,步行过去。
旧货仓在最里面,门口堆了很多集装箱,锈得厉害。
她走过去,推开那扇铁门,里面一片漆黑。
“来了。”
一个男人的声音,从黑暗里传出来。
不是陈磊。
楚晴站在门口,没往里走,“你是谁。”
灯亮了,是个手电筒,光束打在她脸上,她眯了一下眼。
“别这么警惕,”那人说,“我对你没恶意。”
“那你把灯移开。”
光束往下移了移,照在她脚边。
她这才看清楚,说话的人站在货仓中间,四十多岁,穿着件黑色夹克,脸上有道疤,从眉骨一直划到嘴角。
很凶。
“我姓孙,”那人说,“孙卫东,楚晴,听说过我没有。”
她摇头。
孙卫东笑了,“没听过正常,我这种人,不在明面上混,”他顿了顿,“不过你爸,应该听说过。”
楚晴心里一紧,“你认识我爸?”
“认识,”孙卫东说,“十几年前的事了,你那会儿还小,不知道也正常。”
她没说话。
孙卫东把手电筒放到旁边的箱子上,光束斜着照过来,他脸上那道疤看得更清楚了。
“你爸当年,”他说,“跟楚啸天有过一笔账,这笔账,到现在都没算清楚。”
楚晴站在原地,“什么账。”
“你不知道?”孙卫东把她看了一眼,“也对,你那会儿才多大,这种事,你爸不会跟你说。”
他走到货仓边上,从地上捡起个铁皮凳子,坐下。
“当年你爸跟楚啸天,合伙做了笔生意,”他说,“那笔生意很大,牵扯的人也多,最后出了事,你爸背了锅,进去了。”
楚晴呼吸停了一下。
“楚啸天呢,”孙卫东说,“全身而退,后来还成了上京楚家的家主,风光得很。”
她站在那,手指攥紧了。
“你爸出来之后,”孙卫东说,“身体就不行了,没几年就走了,临走之前,把这件事跟我说了,让我盯着楚家,早晚有一天,这笔账得算。”
楚晴声音很低,“你想怎么算。”
孙卫东把她看了片刻,“楚晴,你现在跟楚家接上了,这是个机会,你帮我,我帮你。”
“帮我什么。”
“帮你拿回你该拿的东西,”孙卫东说,“你爸当年那笔生意,利润至少上千万,这些钱,本该是你的。”
楚晴没说话。
孙卫东站起来,走到她面前,“楚晴,你现在在楚家是什么位置,我清楚,实习生,说白了就是个外人,楚啸天那边,不会真把你当自己人。”
“但你可以利用这个身份,”他说,“拿到一些东西,然后我们一起,把这笔账算清楚。”
楚晴抬头看他,“你要我拿什么。”
孙卫东笑了,“先别急,慢慢来,”他说,“你今天先回去,过两天我再联系你,到时候,你就知道该做什么了。”
他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停了一下,“对了,楚晴,你今天来找陈磊的事,别让楚啸天知道,不然他会起疑心。”
说完,他推开门,出去了。
货仓里又暗下来,只剩那个手电筒还亮着。
楚晴站在原地,脑子里一片乱。
她爸跟楚啸天,当年有笔账。
这笔账,让她爸进了监狱,出来后没几年就去世了。
而楚啸天,成了上京楚家的家主。
她把手电筒拿起来,转身出去。
车上,她坐了很久,才发动车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