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究竟出在哪里?”
司脔面上的自信逐渐被焦虑取代,“标定的传感器也没有任何回应,结果无法验证……”
“……”
司茸直直的注视着星蛔的残骸,努力寻觅着可能存在的‘线头。’
“无解了么?”
司脔回看着测试日志,心有不甘道,“白曲绒、银锈、白丝掷孢酵母……我们甚至找到了规律,白色丝状担子菌类,可我们已经完成了对担子菌门的穷举,若是……”
话说到一半,司脔忽然垂眸——就在刚刚,司茸探手抓住了她的衣袖。
“怎么?”
司脔不解。
“……”
司茸抿唇不语,红宝石的眸子中仿佛闪过复杂的情绪,仿佛内心进行着什么斗争,
良久的沉默,久到司脔不耐,想要甩开司茸时,后者轻声道,“司脔,还,还有一种。”
“!!”
司脔红唇一颤,似乎想到了什么。
“不能,调用。我,我去取。”
司茸说着,跃上一枚天梭,转瞬消失在菌海深处。
“是公子所言的……司茸的守护?”
司脔神情转为释然,她明白了司茸内心挣扎的原因。
[融铸。]
“咦……”
就在司脔准备下一条测试用星蛔时,一个一小时前失踪的标定单元突然传回了信号。
信号是电磁波形式,没有异化场成分,它记录下了一段主观感受:
高速坠落,昏黄的风暴撕扯,极高热,极高压,标定传感器还检测到高浓度氢气和一片粘稠的金属海洋……
信号信息丰度很高,但整体长度不足一秒——标定传感器在接触到跃迁后的新环境瞬间,便失去结构自持能力,损毁前只发回了这些。
“那是……什么地方……”
司脔不解的同时,也松了一口气——内脏确实发生了跃迁,去到了一个陌生而诡异的环境。
她将该环境信息导入司主终端,以检测环境样本,最终在司零数据库中,找到了一个合理的解释:
那个标定器的跃迁目的地,是‘岁星’的内部,那是羲和太阳系内最大的一颗气态行星,标定器发回的内容,96.6的概率是坠入该星的实况。
而接近一小时的通讯空白,刚好在蓝星到岁星光速通讯阈限,该佐证使司零超算的判断概率提升是99.9%。
“真的……跃迁了。”
司脔喃喃着结束了融铸。
“再,试一次。”
司茸回来的恰是时候,她小心地捧着一团如云似雾的白色菌丝,像是捧着什么绝世珍宝。
“好,妾身刚才……”
司脔将刚刚的发现同步给了司茸,这才令星蛔张开六片口瓣,等待司茸的投喂。
司茸这次没有犹疑,只是动作小心翼翼。
“要开始了。”
“嗯。”
短促的沟通过后,测试启动。
柔和的蓝光在星蛔体表亮起,依托柄状体器官形成了流畅的纹理,原本检测到的纷杂异化场如同被梳子顺理过,仿佛律动的涟漪,这涟漪又肉眼可见的出现在星蛔周身的空气之中。
随着‘嗖’得一声,星蛔完整的身形消失在两位司主的视野中。
这个过程极为静谧、和谐,那一声‘嗖’,来自于星蛔消失之后,空气对星蛔所在处的回充。
“成了。”
司脔眸光熠熠,然而她所见只是成功的一角,
就在刚刚,羽权柄与星蛔跃迁时的异化场产生了呼应,以至于跃迁发生时,横坐标体系便得到了星蛔的跃迁标定。
这头星蛔,跃迁到了恒坐标原点!!
分析这呼应,司脔赫然发现,恒坐标原点,竟是作为跃迁发起者的她,在未给出跃迁目的参数时,星蛔的默认跃迁点,
换言之,星蛔的跃迁,在恒坐标体系……可控!
难以形容的跃动在为认知库升温,司脔第一时间调出司主终端,将结果分享给陈牧舟,接着,她又转向司茸,准备将这个新发现同步,可在看到司茸的样子时,她却被吓了一跳。
“司茸,你……”
司脔莫名感觉司茸在气质上发生了什么变化,洗尽铅华,又似返璞归真,她说不上来,总归是感觉到了。
“我……”
司茸则抬眸望向天际,神情平静又释然。
在她红瞳的视野中,数道熟悉的‘细线’蔓延至苍穹与远方,它们其中一条指向陈牧舟,一条指向小白,一条指向舰娘,指向了她重要的接触与交互目标。
而其中,一条陌生的线条正在生成,相对于其它线条,它更凝实,更醒目,它出现的第一时间,就指向了一个陌生的方向,指向了宇宙深空。
“我……补全了。”
司茸轻声自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