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伯宁喉头一滚,还想说什么,却被那双清凌凌的眼睛看得说不出话来。
那不是一个四岁孩子该有的眼神。
太透,太平静,像是早就看穿了他所有的盘算和心思,却懒得戳破。
他张了张嘴,终究只是深深一揖。
“是下官……冒昧了。”
江伯宁心中清楚,自己再不能多做纠缠,否则便是火上浇油,反倒让事态愈发难堪。
江伯安跪在地上,听见这话,心里那点不服气又翻涌上来。
他咬了咬牙,想说点什么,却被江伯宁一个眼神压了回去。
江令萱垂着头,指甲掐进掌心。
殿内安静了片刻。
江伯宁直起身,面上已经恢复了来时的温文,笑容依旧妥帖。
“今日登门,本就是我们不对。郡主宽宏大量,不与这两个不长进的计较,已经是天大的恩情。下官不敢再求别的。”
他转身,从下人手里接过礼单,双手递到苏郁面前。
“这些是家父让备下的一点薄礼,权当赔罪。还望伯爵,夫人和郡主,莫要推辞。”
苏郁接过来扫了一眼,笑道:“江大人太客气了。行,东西我们收下,这事儿就翻篇了。孩子们之间拌几句嘴,哪有什么隔夜仇。”
他话说得敞亮,可从头到尾,一句话也没应承过。
江伯宁听得明白,却也只能笑着拱手。
“伯爵宽厚,晚辈感激不尽。那就不打扰郡主休息了,告辞。”
他转身,目光扫过还跪在地上的弟弟妹妹,声音冷了几分:“还不起来?”
江伯安和江令萱连忙起身,跟在兄长身后,脚步匆匆地往外走。
将要离开客厅时,江伯宁的脚步顿了一顿。
他回头看了一眼。
那个穿红袄的小姑娘正低头喂小九吃果子,似乎方才的一切,都不曾发生过。
他收回目光,大步迈出了殿门。
身后,几个下人捧着礼物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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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门关上,厅里重新安静下来。
苏郁往沙发背上一靠,长长地舒了口气,啧啧道:“这江家大公子,倒是个人物。年纪不大,说话做事滴水不漏,比他那两个弟妹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沈华歆没接他的话,只是转头看向女儿,目光温柔:“璃儿,方才吓着没有?”
苏砚璃摇摇头,把小九嘴角沾的果汁擦了擦,嘴角弯了弯:“没有。谢谢爹娘。”
沈华歆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
苏郁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忽然凑过来,压低声音说:“闺女,你那拍卖会的邀请函,真的一张都没有了?”
苏砚璃抬眼看了他一眼:“爹爹想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