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赵歙表情复杂地站在自己面前,赵孝騫沉吟半晌,缓缓问道:“你说的那个段义,真是来自咸阳乡下的农民,证实了吗”
赵歙垂头道:“皇城司已派人去他的家乡查实了,確实是本分的农民,在那村庄里已经居住几代人了,在此之前,段义连县城都只去过一两次。”
赵孝騫又道:“他家里很穷困吗”
“很穷,几代人靠著几亩地养活,勉强能餬口,遇到灾年兴许便是鬼门关,不一定撑得过去。”
赵孝騫嗯了一声,道:“段义从地里刨出传国玉璽,算是无心之功,他没有犯错,朝廷自然不能无端刑罚他,但是,也不会因为这么一件事便让他飞黄腾达,这太荒谬了。”
赵歙垂头道:“一切凭官家定夺。”
“封官晋爵什么的,就別指望了,朕的大宋没那么掉价,便赐他一百亩土地,另外赏白银一千两,三头耕牛,送他归乡吧。”
“其余所谓涉案的官员商人等,一律释放,恢復如常,儘快结束此事吧。”
赵歙颇为意外地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迅速垂下头。
赵孝騫笑了:“你有异议”
“臣无异议,只是传国玉璽如此重宝,按照以往帝王的手段,凡与它有所接触的人,通常是杀掉的,毕竟重宝必须保持神秘,才能彰显天威,没想到官家竟都放过了,还赏赐土地与银钱————”
赵孝騫嗤地一笑:“朕又不是什么杀人狂魔,而且所谓的天威,根本不必靠杀人来维持,如果是那样,朕就是不折不扣的暴君。”
“很普通很简单的一件事而已,有人捡到了属於朕的东西,朕为了表示感谢,拿点土地和钱財赏赐他,双方皆大欢喜,就这样。”
“如果捡到別人的东西,非但没得到感谢,反而因此无辜丧命,这世上还有人当好人,做好事吗朕岂不是成了狼心狗肺”
赵歙嘴角微微上扬,瞬间又恢復了淡漠的样子。
短短一瞬,赵孝騫发现了,但总感觉刚才是自己的幻觉。
“你刚才是不是笑了”赵孝騫好奇地问道。
“並没有。”
“你有,朕又不是瞎子,————你应该多笑笑,老天造了你这么一张漂亮的脸蛋,就是让你多笑笑,迷死天下的男人,不然岂不是白造了”
赵歙的嘴角又忍不住想上扬,然而终究还是硬生生忍住了。
冷漠无情的人设不能崩!
见赵歙表情木然,不为所动,赵孝騫失望地嘆了口气,道:“罢了,你非要走冰山女神的路线,没人能拦得住,可惜了这脸蛋————嘖!”
赵歙冷漠地起身,道:“官家若无事,臣告退了。”
“退吧退吧,朕再把俩日本姐妹叫来治癒一下,你那张冰冷的脸刚才冻著朕了。”赵孝騫挥手道。
赵款行礼,缓缓后退。
退到殿门时,赵歙突然停下了脚步,深吸了一口气,脸蛋不知何时已是一片红晕,鼓足了勇气突然道:“官家真觉得臣笑起来好看吗”
赵孝騫赫然抬头,表情有点怔忪,看著赵歙依旧冷漠的样子,一时竟不知她到底想说什么,被人点了穴似的木然点了点头。
赵歙沉默良久,突然朝他露出了灿烂明媚的微笑,这一次笑容维持得久一点,但还是很快便消失。
然后赵歙恭敬行礼:“臣告退。”
赵孝騫坐在殿內,表情依然呆怔,半晌才回过神,一脸不敢置信地喃喃道:“朕刚才————是不是被调戏了”
“一笑留情,她————喜欢我”赵孝騫的自信心无比高昂。
女人但凡给男人一点好脸色,男人就一定会得出如此肯定的结论,没错,就是这么自信。
想到刚才赵歙那如曇花一现的微笑,此刻却在赵孝騫的脑海里反覆闪现,仿佛烙在脑子里了一样,再也忘不掉了。
不得不承认,长得好看的女人,笑起来————更好看,咋都好看。
赵孝騫暗暗记下,並且提醒自己,下次见到赵歙时,一定让她多笑笑。
爱笑的女孩,运气是不会差的。
而赵歙经常干著玩命的活儿,这女人比普通女孩更需要运气,不然哪天因为不爱笑而导致运气差,因公殉职了,多冤枉。
笑一笑会死吗
不爱笑才会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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