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记咒下去,它只是翻腾,没冲出来。说明——硬骨头。
“新年,该你上了。”
九叔深吸一口气,眼神一沉,盯向宫新年。
八大神咒,还剩两记杀招——金光咒、净天地咒。
前者是开山劈雷,后者是泼天洗地。
这回,必须是净天地。
宫新年点头,手里的铜铃轻轻一晃,叮——一声清响,像风吹庙檐。
他张口,声音不高,却压得满屋空气都在发抖:
“天地自然,秽气分散,洞中玄虚,晃朗太元。八方威神,使我自然,灵宝符命,普告九天。干罗达那,洞罡太玄,斩妖缚邪,度鬼万千。中山神咒,元始玉文,持诵一遍,却病延年。按行五岳,八海知闻;魔王束首,侍卫我轩。凶秽消散,道炁常存。急急如律令。度人万千。”
这一念,屋子里的灰尘自己飘起来,像被看不见的手掸净。
天上的云,似都抖了抖。
九叔手一翻,一张黄纸凭空燃起,火苗不烫,只冒青烟。
他低声补了一句:“顶礼救苦天尊,救苦降吉祥,免难消灾障。”
火,烧成灰。
噗——
米其莲猛地抬头,一口浓黑如墨的气,从她嘴里喷出来。
那黑气不像烟,倒像活物,拖着尾巴往上蹿,直扑屋顶,仿佛要冲进天门去。
嗖——
下一秒。
还没等大伙儿喘口气,那团黑烟像是突然想起啥事儿,猛地从青烟里挣出来,一溜烟钻进了米其莲的肚子里。
宫新年眉头一拧,压着嗓子说:“师父,不好了,这魔胎心眼太狠,就惦记着出来作乱,根本劝不走。”
“看来得来硬的了。”
“不行!”九叔一摆手,语气硬得像铁,“莲妹都八个月了,动硬的,母子两条命全得交代!”
“那……还有别的招吗?”
闻财在旁边插嘴:“要是莲妹出事,念英还不得哭死?”
九叔一听,立马回头瞪了他一眼,眼神能劈开木头。
闻财吓得一缩脖,差点把舌头吞回去。
本来该他跟邱生一起念净口咒的,结果他卡壳了,半截咒语忘得干干净净,差点把九叔气得当场升天。
九叔揉了揉太阳穴,叹气:“算了吧,各人有各人的饭碗。”
“通灵问米、养婴灵这些,全是蔗姑的拿手戏,我不行,真不擅这个。”
他低头瞅了眼米其莲那鼓鼓的肚子,心里直打鼓——现在恶婴赖在胎儿里,想把它揪出来,还得重新关押。可关了它,那孩子还能活吗?
一想到这,他脑袋嗡嗡的。
得找蔗姑来。
非她不可。
信一写好,他立马塞进信封,拿印泥啪地一盖,封得严严实实。
可谁送?
九叔不能走。
今儿明天后天,他都得死死守在大帅府,一步都不敢挪。
宫新年虽能打,但护人、守阵这种细活儿,他基本等于外行。
米其莲肚子里那玩意儿,再有几天就要出来了。
九叔哪敢走?连眨眼都得盯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