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铭久已经提前把车开回了市委,现在开车的是周研的司机,一个四十来岁的年轻人,穿着深色西装,戴着白手套,开车很稳,像周研的风格。
不疾不徐,但每一步都踩在点上。
从煤炭礼堂到云同市委,不到十分钟的车程。
路上没有多少车,行人也很少,西北冬天的下午,街上总是冷冷清清的,偶尔能看到几个裹着厚棉袄的老人,坐在路边的台阶上晒太阳,目光空洞而遥远。
董远方和周研坐在后排,中间隔了一个座位的距离。
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车厢里安静得能听见暖风出风口细微的嗡鸣声。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又迅速把目光收回去,专注于前方的路面。
董远方不知道周研在想什么。
也许是关于云同的局势,也许是关于省里的人事,也许什么都不是,只是在闭目养神。
车子驶进市委大院,在办公大楼门前停下来。
萧望舒已经先一步回来了,正站在门厅里等着。
他看到周研下车,快步迎上前,引着两人进了大楼。
电梯上到七楼,萧望舒把两人送到办公室门口,说了句“书记,我在楼下,有事您随时叫我”,就转身离开了。
门关上了。
董远方领着周研走进办公室,请她在沙发上坐下,转身去给她接水。
周研接过茶杯,没有喝,放在茶几上。
她环顾了一圈办公室,目光从书柜扫到办公桌,从办公桌扫到窗户,从窗户扫到天花板,像是在打量什么,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办公室不错。”
她说,语气平淡,听不出是夸奖还是别的什么。
董远方在她对面的沙发上坐下来,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姿态恭敬而认真。
“比我在唐海的办公室大。”
他说,笑了笑。
周研没有接这个话茬。
她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抿了一口,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