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顾佑安已经等在电梯口了。
他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里面是清泉煤矿的基本情况介绍和一张矿区平面图,是刚才在董远方打电话的那几分钟里,让人从档案室调出来、复印、装订好的。
董远方看了一眼那个文件夹,心里又给顾佑安加了一分。
这个人,不管值不值得信任,做事上,跟唐海时候的市府秘书长褚旭东一样,想的周到,让人觉得靠谱。
电梯下楼,门厅里已经聚集了一大帮人。
省电视台的记者扛着摄像机,省日报社的记者举着照相机,市政府官网和市属媒体的工作人员也都在。加上华信随行的人员和市委办的工作人员,浩浩荡荡三十来号人,把门厅挤得满满当当。
劳景山没有跟来,市长有市长的事,不可能全程陪同。
萧望舒倒是来了,他站在门厅里,正在跟华信的一个副总低声交谈。
看到董远方和慕容槿从电梯里出来,他快步迎上去,低声汇报了一句:
“书记,车都准备好了。三辆考斯特,一辆给媒体,一辆给华信的随行人员,一辆给市里陪同的同志。您的车在前面带路,慕容总的车跟在后面。”
董远方摆摆手,说道:
“不用那么麻烦,一会儿还要回来用餐和开座谈会,都坐考斯特,”
说罢,侧身对慕容槿做了个“请”的手势,两人并肩走出了大楼。
车队从市委大院出发,沿着红旗路往南,然后拐上云同大道,一路向西。
云同大道是云同市东西走向的主干道,从云城区出发,向西穿过云同的老城新冈区,落脚在荣平区。
虽然是东西走向的大动脉,但是路况不算好,柏油路面年久失修,到处都是裂缝和补丁。
路两边是大片的农田和荒坡,冬天的田野光秃秃的,什么作物都没有,只有一茬一茬的枯草在风中瑟瑟发抖。
偶尔能看到一两间废弃的砖瓦房,屋顶塌了一半,墙上的白灰剥落殆尽,露出发黑的红砖。
开了大约半个小时,路况越来越差,柏油路变成了砂石路,以前也是柏油路,只是重卡拉煤车太多了,路基都给压坏了。
车后扬起一片黄尘,遮天蔽日,像一条黄色的长龙跟在车队后面翻滚。
董远方坐在副驾驶后面,透过车窗往外看。
远处出现了一片灰色的建筑群,几栋破旧的四层楼房,外墙是红砖的,没有贴瓷砖,砖缝里的水泥已经剥落了,露出黑乎乎的缝隙。楼房的窗户有的碎了,用塑料布糊着;有的还完好,但玻璃上落满了煤灰,灰蒙蒙的,看不到里面的情况。
楼房的旁边是几个巨大的煤仓,灰色的水泥筒仓,高耸入云,上面锈迹斑斑,像是几根被遗忘了的烟囱。
煤仓叶。
这就是清泉煤矿。
车队在矿区的大门口停了下来。
大门口没有门楼,只有两根水泥柱子,左边那根上挂着一块锈迹斑斑的铁牌,上面写着“云同市清泉煤矿”几个字,字迹已经模糊了,要仔细辨认才能看出来。
右边那根柱子上挂着一个大喇叭,正在播放着什么通知,声音沙哑,听不太清。
矿区的路面上全是煤灰,踩上去软绵绵的,黑色的粉尘在脚下飞扬。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煤灰味,呛得人嗓子发紧。
几个穿着蓝色工装的矿工站在路边,脸上的煤灰还没来得及洗,只有眼睛和嘴巴周围的皮肤是白的,像戴了黑色的面具。
他们看到车队开进来,有人往后退了几步,有人站在原地,愣愣地看着这些从城里来的、穿着体面的人。
厂区大门口,站满了接待的人。
荣平区区委书记龚裕恒、区长向明理、常务副区长云绍辉以及区政协副主席、清泉煤矿党委书记、总经理殷耀文站在前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