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放下水瓶,抬起头。
“其他人,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他的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在一个人身上停了一下。
周安和,市委常委、云城区委书记。
从会议开始到现在,他一个字都没有说过。
他面前的矿泉水没打开,方案也没翻开,就那么端端正正地坐着,表情平静,像一尊雕塑。
董远方已经知道,安鸿实业的实控人周安之是周安和的堂弟。
五年前,安鸿实业能以二亿、不到评估价五折的价格拿下同鑫矿业,周安和是出了力的。
那时候他是同源市市长,后来是同源市市委书记。
没有他在上面协调、签字、站台,同鑫矿业的产权转让不可能那么顺利地走完程序,更不可能以那么低的价格成交。
今天,安鸿实业要出售同鑫矿业,报价十个亿。
五倍的回报。
曾经的操盘人,难道不说几句吗?
“安和同志,”
董远方的语气保持得很随意:
“同鑫矿业是在你主政同源市的时候发展起来的。从市长到书记,你在同源待了六年。后来安鸿实业买下同鑫矿业,你也算是见证人。你对这个矿了解,对安鸿实业也了解。谈谈你的看法吧。”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周安和。
周安和的表情没有变化,但董远方注意到,他放在桌上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那是紧张,是不安,是被人突然点到名时的本能反应。
周安和沉默了两秒。
在这两秒里,会议室里的空气几乎凝固了。
他在权衡——说多了,可能暴露什么;说少了,可能显得心虚;不说话,又不行。
“董书记,”
他终于开口了,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