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同能源集团总部在同州县县城东郊,一栋十六层高的灰色建筑,是同州县的最高建筑,也是方圆几十里最显眼的地标。
白天看,玻璃幕墙在阳光下闪着冷冽的光;晚上看,只有顶楼的几扇窗户还亮着灯,像一只睁着眼睛的巨兽,伏在黑暗中。
九楼,董事长办公室。
门是实木的,很厚,隔音效果极好。
走廊里的脚步声、电梯的提示音、远处车间里机器的轰鸣,都被这扇门严严实实地挡在了外面。
办公室里开着灯,但光线不亮,一盏台灯放在办公桌的角落,橘黄色的光只照亮了桌面的一小块区域,其他地方都笼罩在昏暗的阴影里。
傅长河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夹着一支烟,烟灰已经积了很长一截,他没有弹,就那么悬着。
他身后的书柜里摆满了各种奖杯和证书。
“黄原省功勋企业家”、“华夏煤炭工业劳动模范”、“华夏能源行业领军人物”,金色的字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眼。
沙发上坐着三个人。
坐在最左边的是集团副总经理、总工程师孟繁洲,五十七八岁,头发花白,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看起来像个学者。
他分管生产技术,是云同能源集团技术路线的总设计师,也是总经理纪昭远被处理后,集团内部公认的“二号人物”,有望接任总经理。
此刻他靠在沙发上,双手交叉放在腹部,眼睛盯着天花板,一言不发。
坐在中间的是集团总会计师孙丽华,四十五六岁,短发,穿着一件深色的毛衣,面容清秀但表情严肃。
她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把她的五官照得轮廓分明。
她的手指在屏幕上划来划去,像是在翻看什么文件,又像只是无意识的动作。
坐在最右边的是集团纪委书记钟志国,五十出头,身材发福,脸上的肉松松垮垮的,眼袋很重。
他是集团班子里最晚来的,前年才从黄原省国资委调过来,显然很快融入了班子里。
此刻他低着头,手里攥着一支笔,转了一圈又一圈,像是在数圈数。
这样,云同能源集团最核心的班子成员,都在这里了。
纪昭远被处理后,党委副书记兼任总经理的职位暂时空缺。
茶几上放着几杯茶,都已经凉了,没有人喝。
钱永年是最后一个进来的。
他推开门,把门关严,走到傅长河办公桌前,微微弯腰,声音压得很低。
“董事长,消息确实。董远方今天下午去了省二监狱,见了纪昭远。呆了大概四十分钟。”
办公室里安静了两秒。
孟繁洲闭上了眼睛。
孙丽华的手指在平板电脑上停住了。
钟志国手里的笔掉在了地上,他没有去捡。
傅长河把手中的烟按进烟灰缸里,用力拧了一下。
烟头灭了,一股焦糊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他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那盏没有开的吊灯,沉默了片刻。
吊灯是水晶的,积了一层薄灰,在台灯的光晕里反射出细碎的、暗淡的光。
“董远方这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