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五点,云同还在沉睡。
天没有亮透,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光是青灰色的,像一层薄纱罩在房间里。
董远方已经洗漱完毕,对着穿衣镜系好领带,深藏青色西装,白衬衫,领带是卫婉仪上次来的时候给他买的,暗红色带细条纹,沉稳中透着一丝锐利。
他看了镜中的自己一眼,眼袋不重,精神尚可。
下楼的时候,路铭久的车已经停在单元门口了。
车灯亮着,发动机低吟,排气管的白气在晨光中飘散。
“路师傅,找个路边摊,吃点东西再走。”
路铭久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挂挡起步。
车子驶出家属院,拐进建设大街旁边的一条小巷。
巷子不宽,两边是老旧居民楼,一楼的铺面已经开了几家早餐店。
路铭久在一家卖豆腐脑油条的摊位前停下来,回头说:
“书记,这家干净,味道也好。”
董远方下了车,在塑料凳子上坐下来。
老板娘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姐,手脚麻利,一边招呼客人一边舀豆腐脑。
她看了看董远方,觉得眼熟,但没认出是谁。
董远方要了一碗豆腐脑、两根油条,吃得很快,不到十分钟就解决了。
路铭久坐在对面,默默地吃着,把碗里的豆腐脑喝得干干净净。
从云同到晋阳,走高速两个多小时。
路上车不多,路铭久开得又快又稳。
董远方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脑子里已经把今天会议的议程过了一遍。
省委全委扩大会议,上午十点,议题是传达上面关于黄原省领导班子调整的决定。
他已经从周研的短信里知道了结果,但正式宣布是另一回事。
匡从海要走,谁来接?
传言很多,但没有一个能确定。
他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翻到夏容戈昨天发来的那条消息。
“明天会前有空,来我办公室坐坐。”
夏容戈,省委常委、政法委书记、公安厅长,华夏公安部调来的,进入黄原政法系统有两年了,风评不错,为人正派,作风硬朗。
他不是黄原人,对黄原的煤炭利益集团一直保持着距离。
九点刚过,董远方到了省委大院。
他没有直接去会议室,而是上了三楼,朝夏容戈的政法委办公室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