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用城建、地产这些“干净”的政绩,把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
他想让董远方看到的是一个城市建设者的形象,而不是那个在煤炭利益链上呼风唤雨的操盘手。
董远方没有打断他,听他讲完了全部。
然后他端起茶杯,慢慢地喝了一口,放下。
他看着周安和,语气不紧不慢:
“安和同志,云同全市的经济底盘是煤炭产业。云城区虽然不产煤,但毗邻各大煤业园区,不少煤企的配套厂区都落在咱们区的边界上。你作为区委一把手,对辖区周边煤矿改制遗留的问题、历年矿权流转的矛盾,还有民间反映的早年改制国资流失的线索,区里摸排的进度怎么样了?”
周安和脸上的笑容没有消失,但凝固了。
像一张照片,画面还在,但里面的东西不动了。
他端起茶杯,慢慢地喝了一口,像是在用这个动作给自己争取几秒钟的时间。
然后他放下茶杯,脸上的表情略有为难,从为难变成了推脱。
“董书记,客观上讲,云城区是主城区,本身没有落地大型生产煤矿,不属于煤炭主产区,煤炭主业不在我们区的管辖范畴。”
他的语速比刚才快了一些,像是在赶时间,又像是在为自己找出口:
“再说,我调离同源市已经整整两年了。这两年全省的煤炭整合、改制政策接连调整,市场行情、企业股权变动日新月异,市里和省属各大煤企内部架构几番重组,那些具体的内幕、历年的矿权交易细节,我实在是跟进不上。如果贸然汇报,容易出现信息偏差,贻误市里的研判。煤炭相关的底数,还得请教煤炭局局还有属地产煤区县的同志。”
一段话,层层设防。
第一道防线是云城区不产煤,与我无关;第二道防线是我离开同源太久了,不了解情况。
他把“不知道”说成了“不敢贸然汇报”,把“不想说”包装成了“怕贻误研判”。
滴水不漏,天衣无缝。
董远方眼底了然,他没有追问。
一个打定主意不开口的人,你撬不开他的嘴。
他不会在周安和身上下太多功夫,不是现在,火候还不到。
等白启盛轮岗了,等路柏舟案重启了,等省里的政法会议开完了,他再慢慢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