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上峰拍马,乃这些官员的必修课,且如何拍得不着痕迹且让人觉得舒坦,则是个人修养。
陆启霖听他们你一言我一语的絮叨,笑容渐渐散去。
这时,有人上前一步道:“下官乃青山县主簿望思齐,昨日听了陛下的旨意,回去便与族中商量。如此为国为民的好事,不仅下官要出力,族人亦想出力。”
且前日季族长来我族中说,修庙宇换个地,将闹出纠纷矛盾的田地一分为二,往后再无纠葛,族人很是高兴,是以凑了些银钱......”
陆启霖挑眉,“哦,多少?”
那块引得吵架的田地一分为二的事,季家人与他商量过,陆启霖知道这事。
既然季氏一族想要与邻里修好,他也不能使用太过强横的态度,是以这事就不冷不热的放下了。
没想到这王主簿倒是个懂事的。
王思齐觑着他的神色,咬咬牙,将原本准备的两千两说成了三千两。
“银钱不多,抛砖引玉。”
一个主簿,为官也就十几年,从前也是穷苦人家,能拿出这么多,显然也是卯足了劲。
他所求为何,与钱正莱和赵永不一样,求的是他消气。
那日,陆启霖该落的脸已经落过了,该惩治的亦是惩治过了,是以一笔勾销。
他仿佛没经历过此前的龃龉一般,对着王思齐笑道,“王主簿与王氏一族真是忠君爱国,若朝廷上下皆如王主簿这般,是我大盛之福啊。”
说着,他突然提起放在一旁的笔墨,大手一挥写下:“正月十八,青山县主簿王思齐携王氏一族共捐银三千两。”。
甚至一式两份,在第二份上落款了陆启霖三个字,将“收条”给了王思齐,陆启霖笑嘻嘻道,“王大人,那就等你将银票送来,莫急,二月初一之前送来就好。”
“明日就送来。”
王思齐笑着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好了好了,总算把潜在的敌人给哄好了。
得亏有这一道圣旨在。
此刻,不少人向王思齐投去了眼刀子。
小小主簿,居然抢他们一步捐银?
瞧陆大人还在“收条”上写了日子,莫不是要按照日期先后来呈报?
想到这里,众人心中火热,再也憋不住直接上前。
“陆大人,下官家底薄,但为了昌远渠,愿捐两千两。”
“陆大人,下官愿意捐一千两。”
“陆大人,下官亦准备了三千两......”
不出一刻钟的时间,陆启霖亲自写下的收条累计已高达两万两。
他脸上满是笑意,偶尔瞥向等在后头迟迟不动的钱正莱和赵永,眼神甚至意味深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