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元宝有些疑惑地望着陆启霖。
他虽看着是个粗人,说话也不遮不掩,但他心思还是很细腻的,不然也守不住偌大的家财。
眼前少年郎已经不止一次地提醒他,这片山地或许会迎来更好的机遇。
电光火石之间,他脑海中闪过一个大胆的念头。
这少年......
听闻,新来的知府还未及冠,且与季氏一族有些渊源。季氏一族能平反,更是托了此人的福。
而面前的少年郎,长得隽秀,身上不仅有读书人的文气,还有为官者的气韵。
毫不犹豫地,木元宝做了决定,“哈哈,既然来了,该卖就卖,我还是那句话,季家考虑清楚了想要,我就按给牙子说的价。”
说着,他道,“哎呀,让你们看了山地,你们也知道这地儿实在不好,这样,我再便宜一成?”
说着,又笑嘻嘻道,“咱们可说好了,这山地以后不论是好还是坏,银货两讫,概不负责哦。”
陆启霖勾起唇角。
这木掌柜通透活泛,说话也好听。
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人,属于心好嘴坏,即便是做生意,说出来的话也不中听,一副咱们谈成生意你是捡了便宜的态度。
而这木掌柜看着粗,说话却好听,比有些酸秀才都强。
是个值得合作且能合作愉快的人。
陆启霖有太多事要做,眼看着能了却一桩,心中格外高兴,笑着对季长礼点点头。
季长礼:“......”
他张了张嘴,终究咽下心里的疑问,挤出一抹笑意道:“买,已经烦扰木掌柜跑一趟了,可不能言而无信。”
说着,又道:“咱们签文书?”
“好。”
等牙子气喘吁吁赶到,就听到“签文书”三个字。
本以为可能要告吹的买卖,爬个山就做成了?
他立刻眼前一亮,气不喘心不慌,大笑道,“哎呦,今日这买卖可真是顺利,定是个好兆头。”
季长礼笑着邀请木元宝,“爬了一路都累了,若木掌柜不嫌弃,随我进村喝杯粗茶?”
木元宝笑着应下,“早就听说季家村人每年会采黄连头做茶,喝了清心明目,今日可能尝到?”
季长礼一怔,“木掌柜也知道这茶?”
早些年,他们一大批人回到村里,实在没银子也没吃食,他爹读过书,就想出来摘山上的黄连芽头,学着炒茶的样子炒了出来,拿去了青山县里卖。
后来听老大夫说,这茶有热证的人喝可以,若脾胃虚寒凉者则不适合,他们便只做了两季,后来荒地种出了吃食,便也不做了。
省得吃坏了人,让人告。
“是啊,路上撞见有人卖,好奇喝了一杯,说实话我在外头晒了一天,这茶喝下去可真凉快,一下买了好些,可惜后来再想买,你们却是不卖了。”
“这不,我念叨至今呢,期间也曾买过别人家制的,都不是那个味。”
季长礼听到有人如此喜欢,当下欢喜道,“我爹去岁炒了一下,自家喝,您若不嫌弃,一会给您沏这个。”
“那感情好!”
众人边说边走,下了山往村子的方向走。
陆启霖让古六赶车,自己则带着一言不发的叶乔走路回去。
路上,他问,“乔哥,你怎么不说话?”